“嗯,我帮你抓。”杜寒霜从桶中拿了三个币,调整了一下角度,对着兔子的屁股摁下按钮。 omega屏住呼吸,凝神看着钩子落下又抬起,兔子歪了一下,本就在出物口边的身子彻底歪了,从那个洞里落了下去。

    杜寒霜蹲下从取物口把那只兔子取出,塞进苏逸淳怀里,结果被他踮着脚用力抱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我&%¥#%哥我爱你!!”

    他太敢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杜寒霜骨子里叛逆,但这么多年装内敛已经装习惯了,乍一下子听见无人说过的爱,只是愣在原地。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刚刚太牛了吧?”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为什么,”男人少见的流露出这种幼稚的一面,弯腰凑近他耳畔:“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是狙击手,百发百中。”

    带着黑檀木香气的气息洒在他耳廓,苏逸淳第一次感激电玩城的灯光昏暗,看不出来自己脸红。

    少年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垂下眼默默想道,确实是百发百中。

    而且你还在我心上用力开了一枪。

    抱着兔子出了电玩城,俩人就开始在街上乱逛。

    周围人太多,大多是情侣,杜寒霜看着旁人亲近,又看了看身旁的苏逸淳,心里涌出一股不知为何物的情绪。

    他觉得心脏像是被春日遗留的云层缠绕,暮色吻干清晨,也吻过他侧脸,给他留下一朵玫瑰。

    一朵,唇边有一颗血痣的红色玫瑰。

    衣角被身后的男孩子拉在手里,以免走丢,突然被用力拽了两下,杜寒霜回头以眼神询问,苏逸淳指着街边的一家甜品店,攥着杜寒霜衣摆的手晃了一下:“想吃冰淇淋。”

    甜品店里连风都是香的,苏逸淳站在柜台前挑了一款香草味和芒果味双拼的冰淇淋,晃着腿坐在位置上等服务员给他送来。

    初冬时节,室外的风把人的鼻尖冻得红扑扑的,苏逸淳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鼻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冰淇淋,一边小手冰凉,一边开吃。

    银色小勺搅弄着面前的咖啡,杜寒霜看着苏逸淳小口吃冰,明明都打了个寒战,还是要吃,他觉得可爱,又觉得傻。

    “这么喜欢吃甜食吗?”

    “嗯,喜欢,”迅速解决完一个冰淇淋球,苏逸淳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吃甜食会心情很好。”

    甜食两个字让他突然想起omega学校后门那家甜品店的老板,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恭喜宿主,支线剧情‘不要再为了我打架’完成度百分之二十,我怎么有点搞不清楚这个支线剧情的走向了?”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啊…”

    苏逸淳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塞进嘴里,刚想说话,杜寒霜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男人看见来电显示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接完电话后看上去也很奇怪。

    “我现在,需要去机场接一个以前的朋友回来,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了,”杜寒霜看上去真的很抱歉,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机场可以吗?”

    “……”苏逸淳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强装出笑来:“不用那么麻烦,这样多浪费时间啊,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他说罢,转身要走,男人却伸手攥住了他手腕。

    “还有个方法,你和我一起去接人,可以吗?”

    沈求正在机场低头玩消消乐,身前有影子遮住了他的光,抬头刚想骂人,就发现是杜寒霜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衣着,挤眉弄眼道:“真上心哈,听说那谁回来了,今天来接人都打扮的这么好看,怎么的,你还要在机场当众开屏?”

    “放你的屁,”在老友面前,杜寒霜难得的露出真面目,压低了嗓音道:“我今天本来带我家小孩儿出去玩,你他妈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了,故意的吧。”

    “操,你这是什么话,裴少白回国的机票又不是我订的,正好今天回来有什么办法。”

    沈求游戏也不打了,盯着杜寒霜身后的omega,倒吸了一口气。

    杜寒霜家里有个表面上的未婚妻,这事儿他是知道的,可是第一次见本人,谁他妈能想到这么好看。

    “你好,我叫沈求,”他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冲着年少omega伸手:“很高兴认识你。”

    苏逸淳也礼貌地和他握手,另一只手里还抱着刚刚抓上来的兔子,笑着打了声招呼。

    沈求又扫了他几眼,把杜寒霜拉到一旁,问:“你带这个小美人儿过来是为了什么,气气裴少白?”

    “你是不是有病,这么能叭叭不去卖保险?”杜寒霜本性完全暴露,不耐烦指数肉眼可见地增长:“我和裴少白没什么,当初他也没和我在一起过,再多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沈求看着站在一旁安静如鸡的苏逸淳,若有所思,只是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阿求?寒霜?”

    苏逸淳略一抬头,只见一个温润的omega拎着行李颇为惊喜地看着这边。

    他下意识去看杜寒霜,却见男人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没有说话,倒是沈求笑着和裴少白打招呼。

    “滴滴,支线剧情‘本宫一日不死你们终究是妾’已触发…名字挺动听的。”狗东西依旧聒噪,苏逸淳却无暇再去记挂自己的剧情和任务。

    我完蛋了,他想。

    我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第26章 枸杞泡可乐

    苏逸淳常常想,他人生中二十一年都缺少爱语。

    旁人的生活都像是独一无二的珍宝,生来有爱,可他不一样。

    他不知道爸爸是谁,妈妈也不爱他。

    同学和邻居的话语尖酸而刻薄,如同潮水将他逼到窒息。

    他是从花瓣开始腐烂的玫瑰,是掉进海里的星星,是上岸的鲸,是被关掉的月亮和干涸的清晨。

    他的人生被七零八落的扯烂撕碎,又小孩拼积木一样胡乱拼凑起来,最后只成了这样一个四不像的东西。

    人们常说,女人究其一生,都为了一个情字。

    苏逸淳不是女人,可他也这个样子,他没有普通男人的理想与抱负,他想要爱。

    从机场出来已经到了晚饭的时刻,沈求开车,裴少白坐在副驾驶上和他聊天。

    杜寒霜倚在车后座,心乱如麻,说不出的滋味。

    裴少白对他来说,是很温暖的存在。

    这个人,是他年少时候唯一一次心动,是他昏暗的天上第一次的日出,裴少白这个人,没用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把他拖回人间,把他心里的寒冬,烧成了另一场春天。

    他正乱想着,肩上一沉,是苏逸淳睡着靠上了他的肩。

    男孩子睡得不沉,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起来,被杜寒霜按回了自己肩上。

    “睡吧。”

    他睡颜很乖,睫毛像是漆黑的鸦羽,唇边的痣像是一捧新雪沾上了冬末的腊梅瓣,颜色是用色卡上第220号猩红染就的。

    少年脖颈上的抑制颈环已经彰显了他的性别,裴少白看着他的睡颜,也很柔和,放轻了声音问:“刚刚没来得及问,这个小朋友是谁呀?”

    沈求笑着没说话,把这个难题抛给杜寒霜自己去解,杜寒霜把车窗关上,把他怀里的兔子也扶正,才轻声道:“是我家的小孩。”

    苏逸淳也没想到,自己正在自闭,结果刚想鼓起勇气和狗东西聊聊天,就被他拽着一起看电影,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没办法,这部片的镜头晃得真的很厉害呢,是他不懂欣赏艺术吧。

    被杜寒霜带着下了车,抱着兔子迷瞪了好一会儿,苏逸淳才发现自己没有回家,而是被带到了饭店。

    这家店其实就是普通的路边小餐馆,苏逸淳以前也爱和朋友们一起去这种地方喝点小酒,炒两个菜,简单而琐碎的时光。

    “还记得吗,我们当时读书的时候就喜欢来这儿吃饭,”沈求一边说着,一边往小包间里走去:“每次吃个饭又是翻墙又是抄小巷的,那个时候为了顿吃,多麻烦也愿意。”

    “是啊,我在国外的时候也常常想着这家店。”

    “你喜欢他家的小炒牛肉。”

    两人同时开口,裴少白有些讶异地看着杜寒霜,但还是很快收敛好了情绪,抿着嘴笑:“你记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