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一大堆细节,我却越听越坐立难安。

    源灵在上,这也太失礼了。

    一定得这样吗?

    眼见岐南说得没完没了,我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他:「岐南,这……」

    刚说了一个开头,就看见岐南的嘴角抽了抽,没憋住闷笑了一声。

    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吧,我现在知道了。这个小坏蛋又是在故意逗我。

    岐南干咳一声,换了个坐姿,抱臂靠在洞壁上:「这不能怪我,原本就只想说前两句的,谁让你为难的眼神这么可爱,就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我无言地盯着他看。

    岐南不知道为什么盯着我看了好几息,片刻后愉悦的心情淡了点,而后继续说道:「我都想过了,反正你不爱说话,不如干脆假装哑巴。低阶修士传音时都用不好秘术,你一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闻言我松了口气,道:「好。」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终于站起身:「行,也没别的事了,走了。」

    我忽然隐隐感觉到他有点不高兴。

    「岐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怎么了?」

    「为何不悦。」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笑着反问:「或许是因为欲求不满?」

    这……

    我几乎瞬间心跳就乱了,半晌后话还说不太利索。我承诺道:“回去就……补上。”

    岐南终于又高兴起来了,半眯着眼勾唇笑了一下,摆摆手走了:「行,说好了啊。」

    我一个人呆在矿洞里晕晕乎乎半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我心乱之下居然直接用嘴说出声了。不过好在附近没人听见,而且光这一句也听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揉揉额角,调动灵力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岐南最近怎么这么热情。

    他以前也没这样啊。

    -

    在矿洞里蹲守了整整一个月,全程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但在此期间,督天山也传了情报过来。

    ——林家对外招收低阶散修挖矿的星球共一百一十六颗,无一例外,竟全部都传出过大规模矿难事件。

    其中每颗星球上两次矿难发生的间隔大致稳定在三十三到二百五十年之间;若整合所有星球来看,则频率几乎高达每半年一次。

    这个数据实在有些古怪,但若不主动去查,却又几乎不可能意识到其中的微妙之处。

    而我们如今所在的这颗矿星已经有两百四十九年没有发生过矿难了。

    我不由微蹙起眉头。

    正在这时,我忽然察觉有两道大乘期修士的气息悄悄降落在了星球地表。我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岐南。

    他察觉了我的目光,偏头看向我,嘴唇微动,无声道:来了。

    片刻后那两名大乘期修士施展着匿踪术悄然进入了矿洞。

    其中一人竟正是崔月倾。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正常视察的话,以崔月倾在林家的地位完全没必要隐藏身份行踪。这个星球上除我和岐南外修为最高者不过元婴,她如此掩饰,其余修士根本无法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我听见崔月倾传音问她身边那人:「这里面有您的熟人吗?」

    那人回答:「没有。」

    崔月倾又问:「那就用这批人可好?」

    那人说:「可以。」

    听见他们略显诡异的对话,我潜意识里瞬间察觉了不对。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第66章 恶之花

    ◎没有“正义”◎

    我不动声色地暗中激活了皇天剑门执法时必备的留影玉简, 看着崔月倾和那人一起走到了矿洞口。

    崔月倾神色平淡,俯视着洞内近十万的低阶散修与凡人,抬手掐出一个手诀, 大片幽蓝的火焰在洞内凭空燃起,如同幻影般瞬间扩散开来。而后她手掌一翻,一枚阵盘出现在她掌中。

    “啊!哪里来的火!”

    “水诀扑不灭!”

    “艹,这什么东西?”

    成片的惊呼声响起, 许多靠近洞口的散修都从矿道里窜了出来,朝外跑去。

    崔月倾手一挥,一道屏障出现在了洞口。

    “洞口有禁制!出不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行,传讯玉简打不通!”

    ……

    惊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

    我的瞳孔略微收缩。

    她到底在做什么?

    火焰的温度并不高。这种火焰是单纯燃烧灵力的灵炎, 对血肉之躯的伤害不大。低阶修士的血肉中灵力含量低微, 这就导致低阶修士反而能在灵炎中存活更久。

    但即便如此, 如果灼烧时间超过三天,也不会有人能活下来。

    或者说,这缓慢的屠杀反而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