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没见过几次侯爷,对于他这个祖父没一点感情,得知他摔下马背了也毫无感觉,他只是在想,若找不到人去喊大夫,他的兮表姐怎么办?

    他深吸了口气,对青儿和香草道:“你们留下照顾兮表姐!”

    说完他便跑了出去。

    在孟怀安的印象中,他从未来过南园,但他知道寻踪院在哪里——往人最多的地方去便是了。

    人声鼎沸,一路上看到的人,表情都是不知真假的凝重,好像摔的那个,是他们的亲爹似的。

    当孟怀安来到寻踪院外头,看到来来往往的大一群人进进出出时,他心中忽然涌上无法抑制的愤怒。

    他那个祖父摔了有这么多人为他跑前跑后,而他的兮表姐伤成了那样,却连一个大夫都请不到!

    孟怀安来到寻踪院外就被人拦住了,他还有些许理智,只对守着的人道:“听说祖父伤了,我来探望。”

    守卫眯眼打量孟怀安,恰好有经过的小厮确认了孟怀安的身份,对方才让开。

    孟怀安此刻没空跟人计较,迅速走进去,很快便看到了孟昭曦。

    这些人里面,他唯一有好感,也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孟昭曦。

    孟昭曦也看到了孟怀安,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见孟怀安正殷切地望着自己,她四下看了看,尽量不惹人注意地走到他跟前。

    “怀安堂弟,你怎么……”她刚开了口,却被孟怀安打断。

    孟怀安低声急切道:“大堂姐,兮表姐摔伤了头,昏迷不醒,需要找大夫……求求你,替她找个大夫来吧!”

    孟昭曦闻言忙道:“她怎么会摔到了头……你先不要着急,我让拂柳去找大夫。”

    孟怀安提着的心松了一半,幸好大堂姐愿意帮忙。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孟怀安望向孟昭曦背后,那个白发苍苍却是整个侯府最有话语权的女人。

    “祖母,兮表姐受了伤,我来请求替她找一个大夫……”孟怀安连忙说道。

    先死了儿子,如今丈夫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侯夫人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她冷冷地说:“前几日兮丫头才应下离府一事,今日便好巧不巧受了伤?你去告诉她,即便受了伤,她也别想留下!”

    “不,不是,兮表姐是真的撞伤了头,如今昏迷不醒。只求祖母救救她!”孟怀安忙解释道。

    “不要叫我祖母!我不是你祖母!”侯夫人疲惫地闭了闭眼,心力交瘁的她再不愿意跟孟怀安浪费时间,指指左右道:“把他赶出去,不许让他进来!”

    “祖母……老夫人!”

    见旁人要来赶自己出去,孟怀安一咬牙,噗通一声跪下,双目通红地望着侯夫人哽咽道:“老夫人,我求求您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兮表姐吧!我只有她了啊,我不能没有她的……求求您,救救她吧!”

    侯夫人本来已经转过身去,听到孟怀安的话,她气得发抖,指着孟怀安骂道:“先是怀彬,再是怀旭,好啊,如今还有个你!倒是我小瞧了兮丫头,什么端庄自持都是假的,她就是个狐媚子!”

    “不是的!兮表姐不是,她从来没……”

    孟怀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人硬生生架了出去。

    他绝望地住了口,扭头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孟昭曦。

    孟昭曦心生不忍,再加上对甄兮的担忧,她忙道:“祖母,想来怀安堂弟不会在此事上撒谎,不如……”

    “大丫头,住嘴!”侯夫人此刻心情烦躁得很,连过去一向疼爱的孟昭曦的话也不愿意多听,掉头便回了屋内。

    孟昭曦的母亲丁若芳忙拉住她,小声道:“母亲不是早同你说过不要与他们来往,你怎么不听?快不要说了。”

    孟昭曦咬了咬下唇道:“可是母亲,表姐她……”

    “她哪算你的表姐?不过是乡下野丫头罢了!”丁若芳打断了孟昭曦的话。

    孟昭曦不想跟母亲争辩,只道:“祖母不愿,那我让拂柳悄悄去找大夫……”

    “不许找!你祖母如今是铁了心的要赶走她,你莫插手。待会儿你兄长出来了,也不许提上半句!”丁若芳叮嘱道。

    孟世英和孟怀彬,正在屋子里。

    孟昭曦满脸为难:“可是……”

    “你就让母亲少操点心吧。”丁若芳紧紧抓住了女儿的手,又冷冷望了拂柳一眼,吓得后者只能鹌鹑似的不敢动。

    孟怀安被赶出寻踪院后并没有离去,他知道,一旦自己走了,兮表姐便没指望了。

    他真是恨死了侯夫人,她怎么能那么污蔑兮表姐?孟怀彬也好,孟怀旭也好,甚至连他自己,都是主动贴上兮表姐,她明明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活在风和院中,除了几次帮他,根本不愿与旁的事搭上任何关系。

    那么好的兮表姐,凭什么要被人如此污蔑!

    而唯一对他掏心掏肺好的兮表姐,如今也要离开他了……

    孟怀安不敢再想下去,他直接在寻踪院外跪下,大声道:“老夫人,求求你救救兮表姐吧!”

    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没用,为什么连个大夫都不能为兮表姐请到!

    孟怀安一边忍不住泪流满面,一边大声卑微地祈求着,只求里面的人能发发善心,救救他的兮表姐。

    没多久,里面有人出来了,却是两个壮年小厮,直接将他五花大绑,又堵住嘴,丢到一旁。

    孟怀安呜呜地叫着,没人理会他。

    他使劲挣扎,粗糙的绳子勒入他的皮肉中,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