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本子收好摆在膝盖上,过了片刻,几滴水滴落在了手背上。

    顾湘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真是胆小懦弱。可是面对暴力,却又真的无计可施。

    她心里愁成了一片,课本粘起来就可以了,作业本和文具又得花零花钱去买。还有,弟弟顾敏做什么事都笨,偏偏在监视顾湘一事上精明得很。如果她换了新的文具,他肯定会立刻发现,然后去告诉继母。林姨没准又要为她的零花钱一事和父亲吵一架。

    泪水打湿了作业本,顾湘忙把本子移开。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天色已经不早了,她还要回去帮林姨做饭。

    她抬起头,忽然怔住了。

    孙东平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正望着她。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没准先前她掉眼泪的样子都被他看了去了。

    想到这里,顾湘只觉得轰地一下,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

    孙东平却十分淡定。他视若无睹地走进了教室,走到自己的位子上,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了他遗忘了的游戏机。也没多看顾湘一眼,又大步走了出去。

    从头至尾,就当顾湘不存在一样。

    顾湘紧张得要死,等他走远了,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流年10

    她虽然和孙东平不熟,但是男生一般都不会去搬弄是非,她倒也不担心今天的事会被传的全班都知道。

    膝盖疼得厉害,顾湘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地满满走向单车棚。她试着骑了一下,发觉根本不行,膝盖一弯就钻心地疼,根本使不上力气。

    “喂!”有人在叫她。

    顾湘抬起头,看到孙东平推着他那辆崭新漂亮的山地车,站在车棚外。

    顾湘有点手足无措。原来他还没走啊。

    孙东平停好车,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顾湘站立的姿势,重量全放在左脚上,就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打了你?”男生拔高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气。

    顾湘窘迫地点了点头。

    “一帮狗娘样的!”孙东平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数落顾湘,“你也是,刚才怎么不说?居然就那么让他们跑了。”

    顾湘不免有点不服气,小声辩解:“你又没问。”

    “这还需要问?”孙东平叫。

    顾湘撇了撇嘴,“说了又如何?你难道还能去找他们打一架?”

    “那也总比你被打了闷声不吭的好。”

    “说得倒简单。”顾湘忍不住反驳,“他们两个家里都有钱,我可的罪不起。你不怕,你去找他们好了。”

    孙东平气得恨不能敲敲这个女生的脑袋。他气道:“关我什么事?被欺负的又不是我!”

    “那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孙东平语塞。

    顾湘抬眼扫了他一下,一双眸子黑嗔嗔的,车棚外的夕阳在她眼底映出一抹艳艳的红痕。

    孙东平满腹的牢骚,不觉稍微消减了些。他斜着眼睛又看了看顾湘的脚,问:“还行吗?自己能回去吗?”

    顾湘看了看孙东平。男生脸色很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受了欺负而愤怒。她不是自作多情的人,而且又会察言观色,知道孙东平这么问不过是客套。

    她小声说:“我家不远,可以走回去。”

    “哦。”孙东平点了点头,便没再理会顾湘,踩着单车走了。

    “什么人嘛……”顾湘冲着孙东平离开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

    膝盖上撞痛的地方,当天晚上就青了一大块,一动,膝关节就疼。好在天气已经冷了,穿上了裤子,同学们不会看到。

    顾湘的继母是卫生所医生,家里不缺药,她向继母要来跌打酒,用棉花沾着,轻轻揉。父亲看到了,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只好说是在学校里不小心跌的。

    她悄悄用透明胶把课本粘了起来,然后翻出几支旧圆珠笔笔,换了笔芯,把作业写完了。文具盒是不能再用了,只有等周末再去买一个,就说是外婆送给她的。在这之前,她找来一个原本装药的盒子,暂时充当一下文具盒好了。

    拍去书包上的灰,顾湘关了灯,躺在c黄上。

    高中比她想象中的要过得慢得多。

    此后一连两天,那两个二年级的男生都没有再来找自己,顾湘渐渐放下心来。想必是就此放过她了吧?

    只是膝盖一直疼,走路都只能慢慢走。顾湘只好尽量不动,下课了都坐在位子上,一边轻轻揉着伤处。

    但是回了家,却不得不做家务,做饭洗碗,一站就得一个小时左右。等收拾好了碗筷,顾湘这边的腿都疼得快没有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