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看见他,带着伙计快步走过去,替他取下箩筐。

    “这是大丰收啊!”

    壮汉取下笠帽,不停地来回扇风,笑呵呵道:“这是当然,前些日子,茶庄刚炒好的茶,这可立马给你送过来。”

    几个伙计,合并抬着一筐下去了。

    有人喜悦地问:“这是春茶?”

    穿蓑衣的的壮汉高兴道:“那是自然,今年采摘下的,还带着清香呢。”

    有人提议,想要尝一尝。

    掌柜拿些钱给壮汉,和气道:“稍等,我这就给诸位泡。”

    说完,还对壮汉道:“老兄不防也坐下歇歇,一会儿也喝一杯。”

    楼下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祝含章低头看着这番景象,心头的郁闷霎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开心。

    没过一会儿,从外面又进来五六个人,着装简谱,带着凶意,为首的是个略带威严的男人。

    这群人刚进来时,一楼静了片刻,随后,又继续欢声笑语。

    他们在一楼环顾了一圈,随后上了二楼。

    祝含章十分享受的地听着雨声,感受着热闹的气氛,手里拿着两支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茶杯。

    “这位公子,”她听见有人喊道。

    她抬起头,带有疑惑地瞧着这几个人。

    为首的人冲她抱拳,“我带着兄弟看了一圈,只有这里有空位,不知能否和公子拼个桌。”

    这人声音有些沙哑,身后还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祝含章一时拿不定主意。

    那人也看出她的犹豫,自报家门道:“我姓陈,单字庆,这次来会稽是为拜佛,并无恶意。”

    陈庆虽是个莽汉,但言语上却是十分规矩,不像是坏人。

    祝含章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后,陈庆遣散跟着的人,坐在她对面。一个壮汉卡在窗户边有些勉强,他坐下的一瞬间,腿撞到了桌子角,“哐当”一声。

    那不是大腿撞击的声音,更像是铁器被撞到的声音。祝含章确信,这人在长袍里面藏在剑。

    陈庆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任何怀疑,便不多在意。

    没过一会儿,掌柜过来倒茶了。

    掌柜心明眼亮,见他们二人没怎么交流,猜出他们是拼桌的。

    “两位喝些什么?”

    陈庆未开口,意思是让祝含章先选。

    祝含章问:“有什么茶?”

    “那便是多了,西湖龙井、碧螺春、竹叶青、黄山毛峰、庐山云雾……”

    “碧螺春。”

    “好嘞,这位老爷呢?”

    陈庆道:“跟这位公子一样。”

    老板吆喝了一句,“两壶碧螺春。”

    第8章 上山

    很快便上好了茶,茶香四溢,更衬得人心情好。

    陈庆品了一口,和她聊道:“碧波荡漾一抹香,茶不醉人人自醉。确实是好茶。”

    祝含章抿嘴笑笑,算是同意他的说法。

    他又道:“西湖龙井茶色泽嫩绿,鲜爽甘醇,亦是香气扑鼻,公子可喜欢?”

    碧螺春去火气消疲劳,还减肥。更重要的是它在茶树和果树之间种植,带着花果香,对祝含章一个喜欢吃甜食的姑娘来说,可是天大的好。

    她回答:“喜欢是喜欢,但这会儿更想喝碧螺春。”

    猛地,有人撞了一下祝含章,并在祝含章身旁坐下,随手拿起她的茶,一口灌了下去,“哥,我可是将这里的商摊找遍了,才买到了这几把伞。”

    这人颇为得意地举着伞在陈庆面前显摆。

    早春的雨还带着些凉意,雨滴溅在祝含章的脖颈处,刺激了一下,祝含章不由打了个寒颤。

    “好了,还有人看着,不要这般没规矩。”陈庆有些严厉地告诫。

    这人转头看了祝含章一眼,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忽然道:“公子,你长得跟个女孩子似的。”

    祝含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多谢这位少爷的夸奖。”

    这人大概是真的蠢,极其没有眼色,竟然收下了她的夸奖,“不客气,不客气。”

    明明是个明清目秀的小伙子,说起话来却带着憨憨的意思。

    “对了,你怎么不喝茶?”

    祝含章凉凉地瞥了一眼他面前的杯子,继续嘲弄:“多谢少爷替我喝了茶。”

    这人看着桌子上的茶杯,他哥哥的茶杯握在手里,他面前有一个空茶杯,这个小白脸面前没有茶水。

    额……

    他挠了挠脑袋,“真不好意思,我看岔眼了。要不,我再赔你一杯吧。”

    说这话的时候,这人洁白的牙齿明晃晃的,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下更是白得晃眼。

    陈庆替他弟弟道歉:“公子,实在抱歉,我弟弟莽撞,我替他向你道歉。这顿茶水我请了,希望公子不要生气。”

    人家这般真诚,若是追究,便显得人小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