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八:······

    他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乔鹊不介意,他欢乐地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把巨宽的锯子:“嘿嘿嘿!你居然拥有了导航技能!真是可喜可贺!”

    乔八:······

    暂且不说你这句话是否对我有侮辱的意思······

    “你特么用伐木锯当御剑术的剑?!”

    乔鹊念完咒语,歪七歪八爬上锯子,一脸理所当然:“嗯!因为宽!站得比较稳!”

    196红粉骨窟(四十三)

    许是感受到了换命阵法,整个骨窟的怨气愈发躁动难安,江鹭池紧紧蹙眉,深吸一口气,手中再次飞出十几张符咒,在昏暗的天色之中划出数道暗红色光轨,嗖嗖贴上了山壁,一时间,红芒大闪,他背后靠着的山体之上,噼啪炸起无数电流交汇形成的火光。

    看起来,倒有些像一场瑰丽的流星雨。

    四周的怨气受到了刺激,再一次发出尖利的叫声,四散逃窜开,拼命撞击,却始终挣脱不开顶端无形的结界。

    江鹭池一身狼狈,眼神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嘴角边的血丝沿着英挺的下颚线,滴滴落到胸前,在黑色的风衣上留下一团墨渍,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怨气形成的风越来越猛烈,卷成了好几股龙卷风,无数的骷髅和骨头被卷到半空,又再次落在他的身边,慢慢堆成了一座山。

    千年积累的怨气本就不可小觑,何况现在受到换命阵的催动,这些原本作为维持芸娘身体的力量,全都齐齐爆发出来,与江鹭池拼死相博,僵持在一起。

    江鹭池的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他想到了很多事。

    小时候求学的时光······父亲每一次对自己露出的欣慰微笑······第一次独立杀死有罪异常生命体时,它眼里那种强烈的恨意······

    认识的老妖讥诮而不屑的嘲讽:“身份、条例,不过是你们人类自说自话制定的法则罢了······我们势弱,我们无话可说······条条框框,这日子······真是没意思。倒还不如在山间的时光自在。”

    师父低沉的叹息:“天地自有法则,修炼没有任何捷径可言。鹭池,你是玄门这一代的希望。一言一行,都不可肆意妄为。”

    院长严肃的发言:“锁妖塔保护的不仅仅是普通人类,还有那些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异常生命体。从这一刻开始,你们就都成为了战士,成为了壁垒,希望你们永远公正,永远以身作则。”

    秦时爽朗的大笑:“我们秦家犯下的错,由我这个下一代家主来还······”最后画面转了又转,居然落到了一个头发微卷的少年身上,他的眼里一片赤诚与坚定,用力点头道:“池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江鹭池:······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然在这个关头,突然笑出了声。

    没过多久,他心里莫名一动,突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远远的,只见乔鹊脚踩一把巨大的电锯,跌跌撞撞地腾空飞来,脸上表情严肃万分,杀气腾腾,可以说是十分霸气了!

    ······米,米/秒。

    江鹭池:······

    “池哥——!”乔鹊被暴雨摧残到生无可恋,眯了眯眼,终于在怨气纠缠的最深处,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一个激动,差点掉下剑去。

    “别别别别······你你你稳住!”乔八高负荷运转,眼看终点就在眼前,操碎了一颗慈母心:“坚持到底才是胜利知道吗?!慢慢的,再注入32个单位的灵力,方向不要动,慢慢滑过去!”

    乔鹊控制着脚底下的电锯,一点都不敢分心,在万千骷髅头黑洞洞的视线下,用着龟速,颤颤巍巍地开进了江鹭池的结界。

    非常稳!

    他脑补自己帅气宛若天神降世,意气风发地跳下电锯,拔腿向江鹭池冲去:“池哥!我来了!”

    ······然后双脚成功陷进了骨头堆里,“啪”的一个大礼,直接跪倒在江鹭池面前,五体投地。

    江鹭池:······

    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卧槽······呸,池哥······”乔鹊手忙脚乱爬起来,用力把自己的脚从泥里狠狠拔起来,像在拔两棵不听话的萝卜,边皱眉道,“你怎么样?”

    等他再次艰难向前走了几步,才看清了江鹭池现在的样子,不由呆愣在了当场。

    在他心里,他的池哥一直都是强大的,冷静的,温柔的。像一盏满月,无论走在多黑暗的地方,只要抬头仰望,都能给你无与伦比的光芒。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狼狈过,雨水和污渍沾了满身,风衣的衣摆耷拉在泥里,脸色苍白,嘴角的血污被来来去去的雨水冲刷干净,又慢慢洇了出来。

    乔鹊心疼到极致,鼻子酸涩,委委屈屈想哭,最后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抽了抽鼻子,扑了过去:“你现在怎么样了?哪里难受?我······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江鹭池嘴角勾了勾,即使在这时候,他依然像是一枚溅上了墨色的美玉,气质卓然,从容不迫。他利落的抬起手来,拇指抹了抹乔鹊的脸颊:“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