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璟拧着眉移开视线:“别那样叫我。”

    季启铭:“我以为你很喜欢。”

    付璟眉头皱得更紧:“我不喜欢!”

    这总会让他回想到从前。

    失忆时的付铭同样是个难搞的人,擅长装可怜,把他哄得团团转。

    “璟哥哥”这个称呼,从一开始的排斥到习惯再到心动。他总会想起,对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脸上挂着浅笑,一口一个唤着他璟哥哥。

    这同样的称呼再从现在的季启铭口中吐出,只让他觉得无比讽刺。

    “我不喜欢。”

    他沉下声音,重复了一遍。

    季启铭:“……”

    “出去吧。”

    他牵着付璟起身,并没有在称呼这个问题上多加深究。

    付璟一个踉跄站起,想要挣脱对方的手。但力道太大,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朝前走去。

    他转回头,那拔断电话线的座机依然孤零零摆在原位。可惜再也不会响起。

    房门合上。

    切断了最后的画面。

    .

    第一次逃脱失败,季启铭无疑对他生起了戒心。

    这回不光是没收手机,连卧房前都有人把手。甚至上个厕所,所有通向外边的窗户也都封死了。

    仅凭付璟自己,实在无法逃脱出去。

    而除此之外,季启铭也没有对他做更多什么。

    仅仅是让他陪着吃饭,有时候会和他聊天。

    如若不是地点不太对,他险些要以为回到了从前。那个不大却温馨的房间。

    如果是放在刚穿来的时候,付璟说不定就混吃等死接受了。

    大反派能瞧上他多好啊。不用工作,没有压力,每天吃了睡睡了吃。除了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几乎没有任何不便。

    可现在不同。

    他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

    正处于上升期的事业,待他很好的家人。说不定他跟主角攻受两人,现在也能称得上朋友?

    而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不想再跟季启铭面对面。

    这不堪的感情,可笑的过往。就算要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也该去往新的地点。

    而不是继续陷在这泥沼之中。

    该怎样才能出去?等季启铭厌倦他吗。

    可他甚至不清楚对方留下自己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眼睛?干脆做个标本送出去算了。

    付璟自暴自弃地想着。

    “哗啦。”

    忽然,一声巨响拉回他的注意力。像是有玻璃碎开。

    他转头去看。开门的时候,恰好跟外边门外守卫的黑衣人大眼瞪小眼。

    付璟沉默片刻:“有声音,不去瞧瞧吗。”

    黑衣人:“我的工作是伺候好您。”

    什么伺候,应该是监视吧。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藏品间传出来的。付璟有些在意发生了什么:“你不去我去。”

    至少在宅邸范围内,看守的黑衣人并不会阻止他行动。只会寸步不离跟着他。

    藏品间的门半敞。推开门,见一名年轻女佣立在碎片中,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和毛巾,慌得六神无主。

    见有人进来,更是要哭出来一般接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后边,不小心撞了一下。然、然后它就摔下来了。钱、钱我会赔的,不要辞退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呜呜呜。”

    花瓶碎了。

    瞧着那一地狼藉。付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有些失望。因为当听见玻璃碎开的声音时,他的确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

    “付、付璟先生。”女佣抽抽涕涕,“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跟季先生说些好话。我真不是有意的。”

    付璟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黑衣人,又朝女佣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然后下去吧。”

    女佣千恩万谢地收拾去了。

    付璟重新回房,进门前倏地看向黑衣人:“你要告诉季启铭?”

    黑衣人:“我只汇报关于您的一切。”

    付璟:“那刚才的你能不能当没看见?”

    黑衣人不说话了。

    付璟皱了皱眉,准备先发制人。虽然他不觉得季启铭会记得那些瓶瓶罐罐,但难免会有人提醒。

    所以在下一次跟季启铭吃饭时,开门见山:“我不小心摔了你一个花瓶。”

    季启铭手下顿住,抬眼看来。

    付璟:“藏品间的。”

    季启铭转头看老吕。老吕毕恭毕敬:“先生,您两年前经常去古董拍卖会。”

    季启铭貌似这才记起,视线重新投来:“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再买给你。”

    付璟:“……”

    看样子,似乎毫不在意摔碎的花瓶。

    这个人,好似真只是把一时生出兴趣的东西全部搜罗了回来,关在黑漆漆的房间。

    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跟那些东西一样被遗忘吧。

    这个小插曲暂且过去。付璟不清楚后来有没有人给季启铭通风报信,但据他所见,那位女仆仍然留着。每次瞧见他,就会礼貌热情地向他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