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启铭:“这是规矩。”

    付璟说不出话了。

    说到底他自己也不过是囚禁之身,没资格要求季启铭做什么、又不做什么。

    只是因为跟那个女佣关系比较好。

    对方家境不幸,却依然对生活充满热情,靠努力打拼。

    他想要帮她。

    不过自己都自身难保,大概也只能苍白诘问一句。好歹如果能出去,至少可以给那个女孩提供一份工作。

    虽然,他连那人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付璟垂头。因自己的无力感到懊恼,转身想要离开。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身后忽然传来问话。

    付璟顿步,侧头看回去:“什么?”

    季启铭:“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语气有些奇怪。

    “只是说过几句话。”付璟皱眉,“没什么关系。”

    季启铭:“可你笑得很开心。”

    笑得很开心?

    是说他跟那名女佣聊天的时候吗。

    付璟完全没有意识。

    他以为这是出于礼貌的正常交际。何况聊到有趣的话题,笑不笑不也很正常?

    难不成非得跟个苦情男主似的成天板着脸,幻想自己有多不幸吗。

    “不懂你在说什么。”

    付璟要继续往前。

    “如果不想再有类似的事,就别这么做了。”

    付璟再次停步。

    类似的事?

    他忽然反应过来,倏地朝向季启铭:“你是因为这点才辞退她?因为我跟她说话?”

    季启铭依然平静看着他,并未解释。

    看见对方这副模样,付璟不由自主感到焦躁。

    若是因为规矩,他倒还能理解。毕竟季家稀奇古怪的规定原本就多,并非针对某一个人。

    但如果对方只是因为他和那名女佣多说了几句就辞退人,那也太离谱了。

    “我是人,我需要交流!”付璟嘭地按下桌面,“还是非得跟你那些瓶子一样,安安分分摆在储物间?!”

    季启铭双手合拢:“我可以跟你交流。”

    付璟:!?

    “或者实在无聊,”季启铭笑道,“也可以给你消磨时间的玩意儿。买只宠物如何?”

    付璟:“……”

    良久,他齿缝间挤出一句:“我不需要。”

    “我也完全,不想跟你交流。”

    丢下这句,付璟径自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餐厅门嘭地一声甩上。季启铭始终脸上带着浅笑,情绪看不出起伏。

    房间陷入寂静。过了一会儿,老吕小心询问:“季先生,需要宠物的话我去安排。”

    季启铭没有回话。

    仅仅是低下了头,手指抵住额间。漆黑的眼底貌似闪过一丝不解。

    老吕没敢再多问,直起身子。

    他想家主果然对那个男人不一般。敢这么大喊大叫地发火,要落别人身上估计早没命了。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的同事,因不小心冲撞了家主,直接被折断四肢扔去后山自生自灭。丝毫不顾及从前情分。

    对家主而言,字典里大概就没有“情分”这两个字。

    但那个男人,之前甚至揍了家主一拳。结果家主不仅没有责难,反倒给人好吃好喝供了起来。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我说。”

    底下传来男声。老吕回神,连忙应道:“是,请问什么事?”

    “出去一趟吧。”

    季启铭食指划下。

    “去医院。”

    .

    通常家主说要去医院的时候,并非是去看病,而是去“探望”季夫人。从前去的还勤。但自从那个叫付璟的男人出现以后,便再也没去过。

    时隔一个月,对方终于重新提了这一要求。

    老吕一愣,低头:“是,这就去准备。”

    乘上车,轿车驶离季宅。

    自从刺杀未遂事件以后,季夫人便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这一次的看管要比从前更加严苛。

    位于地下的单人病房甚至连装饰也没有,简洁单调的房间里空荡荡一张病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房间没有窗户,甚至连门也需要磁卡刷进。大部分时候,医生护士都是从单面镜中观察季夫人的情况。

    女人几乎连饭也不吃了,全靠营养液度日。瘫在床上,手背扎着点滴液,已是瘦骨嶙峋。身上还捆着防止暴起的束缚带。

    面颊凹陷,大概用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她微弱呼吸着,完全察觉不到隔壁房间的情况。毕竟对她而言,四面不过是惨白的墙壁罢了。

    “季先生。”院长亮了灯,看向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

    一身西装,脊背挺拔。漆色短发些微遮挡阴冷的眉眼。

    他不是第一次接待这位年轻的家主,却觉对方今天要比平时更加阴郁。难以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