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鼻子男一把鼻涕一把泪,“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看这人之前那狐假虎威的模样,实在不像第一次。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付璟比较在意对方刚才说的话,提到了唐家。

    总不能是因为查清楚他们公司的确是唐家投资,就这么幡然醒悟吧?

    “这、这是至今从您这里拿的钱。”另一人诚惶诚恐地呈上来,“我们真的知错了。现、现在工作也丢了。这是我们一起凑出来的。求求你,别送我们去坐牢。”

    越来越迷惑了。

    付璟皱眉:“你们在说什么,谁要送你们去坐牢?”

    他虽然是这么打算,但都还没来得及行动。

    几人对视一眼。似乎遭遇了极可怕的事,谁也不敢开口。

    看他们这副模样,付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毕竟在他认识的人中,会让人这么害怕的只有一个。

    但是,那个人怎么会知道。问起工作近况,自己明明从来没说过。

    而且……今天早上也没有见着。

    付璟心中越来越焦虑,径自推门离开。

    “诶?付先生!?”

    大鼻子男几人完全没想到人会突然跑走。

    办公室门大敞,他们跪地的场面一览无余。

    那些员工瞧见他们后,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权当没看见。

    几人无比丢面,飞快起身离开现场。

    车在蓝空下疾驰。付璟踩着油门,目不转睛注视前方。

    他得找到季启铭。问这件事是不是对方干的,为什么会对他公司的事了如指掌,是不是在派人监视他。

    然后……

    然后呢。

    付璟陷入迟疑。

    说实话,哪怕猜到这种可能性他也并不怎么生气。

    毕竟他实在清楚季启铭的为人。“监视”对那人而言无比正常。

    而无论怎么说,这回对方毕竟帮了他。

    他只是……想要见见那个人。

    问清楚一切。以及昨晚那句话的含义。

    轮胎溅起一滩积水。车停稳后,付璟立马下了车。

    这是他自从爱德华被绑架过后第一次来这儿。

    那晚由于事态紧急,没来得及打量周遭。这才发现庭院里生了不少杂草,似乎从搬来以后就没修剪过。

    大门紧闭。庭院窗户反光,望不见里边场景。

    他连按几道门铃,等了许久,却始终无人应门。

    不在家。

    会是在他家吗。

    付璟又调头往屋里走。瞧见他后,父母有些惊讶:“今天这么早下班啊?”

    付璟匆匆环视周围一圈:“季启铭今天来了吗。”

    付父付母像是这才想起似的,互看一眼。

    “说起来,今天好像确实没来。”

    “你爸妈差不多好了,也不能一直麻烦人家。”付母笑道。

    她见儿子依然神情张惶,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有。”

    付璟摇头。

    或许只是自己杞人忧天了。由于噩梦太过真实,不小心与现实联系到了一起。

    而且说到底,他现在也没必要去担心季启铭吧。

    坐回沙发上。外边依旧碧空蓝天,白云懒洋洋地漂浮空中。

    可现在,付璟却生不出半点儿出去游玩的心思了。

    直到傍晚。

    差不多到时间后,旺财又开始扒拉庭院窗户,想要人带它出去。甚至自己主动咬来了牵引绳。

    天际云彩缱绻,染成了淡淡的橘。犹如浓墨重彩的油画。

    付璟小跑着步,再一次经过季启铭家门外。灯依然灭着,冷冰冰的。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绳子传来拽力,才再一次朝前跑去。

    回到家,刚好瞧见付父从客厅里出来。

    “喔,你回来了。”付父道,“正好,季家有个人找你。”

    季家?

    当听见这一词汇,付璟先是一愣,接着加快脚步冲进去。可当看见客厅里的身影,不禁露出失望的表情。

    是老吕。

    说起来自从绑架事件过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付璟先生。”老吕站起身,“我有件事想跟您说,是关于家主的。”

    付璟:“什么事?”

    老吕没有立即开口,似乎有些在意同在客厅的付母。

    付璟意识到:“出去说吧。”

    来到庭院,老吕开门见山:“家主准备自杀。”

    当听见这话,付璟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老吕:“我劝过他。但您知道,家主向来不会理旁人的意见。”

    良久,付璟才听见自己声音,几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无比艰难。

    “他、他为什么这么做?”

    老吕摇头:“原因我不清楚。家主做事的理由也从来不会告诉旁人。但我知道,他在找一个地方。”

    付璟:“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