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乖。”他说:“越哭胃越疼。”

    我继续哭。

    他挂了电话。

    我嚎啕大哭,一个总是幽怨的女人,有谁会喜欢?

    我终于在那种时轻时重自暴自弃的疼痛里慢慢入睡,我在梦里梦到妈妈,妈妈说:“你非要走那么远,我再也管不了你了。”

    又梦到我回到考场里,高三的时候总是有考不完的试,我拼了命要考上一所好大学,每天都睡不饱,天没亮就要起c黄背单词。

    没完没了的闹钟没完没了的响。

    醒来的时候发现不是闹钟响,是手机。

    “喂。”我梦游一般接电话。

    “f。”他说:“我在新世纪大酒店1306。”

    “f!”我睡意全消。

    “我说过了,”他说,“只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我就可以真正地拥抱你。”

    我握着电话,说不出一个字。

    “我在这里可以停留八个小时。”f说,“麦丫我等你。”

    我飞快地下c黄,梳洗,化妆,换衣服,二十分钟后,我已经站在了他的房门口。

    我在要敲门的那一刹那才清醒过来。

    等等。

    他是谁?f是谁?凭什么要为一个陌生的女子跨越千山万水?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门忽然地开了,一个男人立在门口,用我似曾相识的口音说道:“麦丫么?我感觉到你来了。”

    我看着他。

    他应该是我很喜欢的那种男人,比我想象中老了那么一点点,但有很儒雅的气质,看着我的眼睛,充满了疼爱。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感觉到我,时时刻刻,与我心灵互通。

    我扑到他的怀里,门在我们的身后关上。

    他在我的耳边说:“麦丫,我实在听不得你那样的哭泣声,所以我不打招呼就来了。”

    “带我走吧,”我说,“f,我要远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么都可以。”f说:“来日方长。”

    “不。”我缩到他怀里说,“我但愿只有八小时的生命,那么八小时我都给你。时间再长些,爱情就会褪得毫无颜色。”

    “这话多不中听。”f无可奈何地说。

    我向他展露一个笑容,他吻了我的眼睛。然后说:“来得匆忙,什么礼物也没带,只好在楼下买了一束花。”

    我抬眼看到那束花,是玫瑰,粉红色,一大把精致而高贵地开着。

    我走过去,把脸埋在花心里,傻傻地说:“有钱的男人,又会浪漫,麦丫掉进童话里,正在漫游仙境。”

    他哈哈大笑,说:“女儿临睡前,都要听爱丽丝漫游仙境的故事。”

    我低声问:“你来这里,你夫人知道吗?”

    “我没有太太。”他说,“两年前她死了。”

    我吃惊极了:“为什么会死?”

    “癌症。”f说:“我那时天天忙公司的事,她天天说身体不舒服,我没在意。如果发现得早,她应该有救。”

    “f。”我走到他身边:“你内疚?”

    他紧紧拥抱我说:“是的,一直。”

    “你很爱她?”

    “是的。”

    “再也不会爱别的人像爱她那样?”

    f迟疑了一下说:“是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看我?”

    “你是我喜欢的女孩,”f说:“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让我心疼,我希望可以让你快乐些。所以我来了。”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心疼。

    可是我喜欢极了这个词,自从我工作了远离了家乡了以后,我就没被人疼过了。

    我一直以为我和f之间会发生些什么,但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就那样依偎着细语,我叫他f,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问他的真名,他也一直没说。我也知道了f上网的原因,妻子走后,他内心一直非常苦闷,所以才会到网上找人聊聊。

    而我,就是他最好的聊天对象。

    就这样一直到聊到吃晚饭的时间,f说:“找这里最好的饭店。我请你好好吃一顿。”

    我很少在外面吃饭,但我想起陶然曾经跟我提过多次的“怡然居”,应该是很不错的一个地方,我们打的去了“怡然居。”f一直握着我的手,因为一出门我的手就变得冰冰凉。在出租车上,f对我说:“我看北方不适合你,要不你跟我去南方吧,我家门口有一大片的花园,你可以坐在阳光里写作,写你自己的书。”

    “你在诱惑我,”我轻笑着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焉知你会不会把我给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