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帝国攻陷小双子星的新闻已经传开,洛兰知道他现在心情肯定很差,没有打招呼,径直朝楼上走去。

    紫宴挑衅的声音突然响起:“尊贵的女皇陛下,你的奴隶已经为你打下了小双子星,你满意了吗?”

    洛兰身体难受,没有理会紫宴。

    紫宴突然情绪失控,站起来愤怒地大喝:“英仙洛兰,我问你满意了吗,回答我!”

    洛兰不得不停住脚步,看向紫宴。

    紫宴一把拽下脸上的面具,发泄般地扔到地上。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大厅里,仰头看着楼梯上的洛兰,“你真是一个变态!居然让辰砂去攻打小双子星!让他亲手毁掉他曾经守护的一切,是不是让你很满意?”

    洛兰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按在胃部,防止自己因为疼痛失态。她冷冷地说:“不满意!”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因为阿尔帝国还没有打下阿丽卡塔星,把奥丁联邦从星际中抹除。”

    紫宴猛地抬手,把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向洛兰的脸。

    洛兰眼睛眨都没眨

    ,身子微侧就躲开了酒瓶。

    砰一声,酒瓶砸到墙上,酒液和玻璃碴飞溅得到处都是。

    洛兰淡定地看了眼自己衣服上溅到的红色酒液,平静地说:“所有费用从你的工资里扣除。”

    她朝着楼上走去。

    紫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难道人真的可以像智脑一样,把亲身经历过的记忆删除得一gān二净?”

    洛兰没理会他。

    紫宴悲怒jiāo加,声音嘶哑地吼着问:“英仙洛兰,你真的不记得千旭,不记得封林,不记得辰砂,不记得你在阿丽卡塔星生活了十多年吗?你真的把你和殷南昭的感情都忘得一gān二净了吗?”

    洛兰头都没有回,冷淡地说:“你喝醉了!最好回房睡觉,免得明天懊恼今天的失态。”

    紫宴惨笑,“英仙洛兰,我只是少了一颗心,你却是压根儿没有心!一个令人恶心憎恶的怪物!”

    洛兰一言不发,回到房间。

    因为剧烈的胃痛,她觉得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好像浸在冰水里,整个人都在打冷战,似乎马上就要被冻得昏倒在地。

    洛兰踉踉跄跄,挣扎着走进浴室,连衣服都没脱就站在莲蓬头下。

    哗哗的热水倾泻而下,冲打在身上,却没有让她觉得暖和起来。

    她打着寒战,一遍遍喃喃告诉自己:“我是英仙洛兰!我是英仙洛兰……”

    她是英仙洛兰,不是骆寻!

    所有关于小双子星的记忆都和她无关!

    但是,

    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依旧抖个不停,眼前都是火光中的红色和蓝色迷思花。

    落英缤纷,有人含笑而立。

    …………

    洛兰用手紧紧地捂住眼睛,身体靠着浴室墙壁,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流水哗哗,千滴万滴水珠,犹如点点斑斓光y,无情地掠过肉身,带着纠缠不清的过去和现在,汇出冥冥未来。

    阿丽卡塔军事基地。

    秘密实验室。

    空旷安静。

    大型实验仪器在忙碌地运转,发出嗡嗡的枯燥声音,越发凸显出实验室的寂静。

    楚墨戴着实验眼镜,穿着白色的研究服,站在实验台前,盯着身周的虚拟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小双子星上的战事——

    猛烈的pào火中,小双子星失去了昼夜,整个星球都被刺眼的火光笼罩。

    所有士兵明明知道小双子星已经沦陷,却没有一个人撤退逃跑。

    他们视死如归,驾驶着战机冲向敌人,却在阿尔帝国双人战机的无情绞杀下,一架又一架坠毁。

    奥丁联邦最优秀、最英勇的战士,曾经无数次捍卫了异种的家园,这一次却没有成功。

    楚墨如同置身冰窖,全身冷飕飕。

    这种双人战机的作战方式完全就是针对奥丁联邦的战机设计的。

    阿尔帝国那个隐身于暗处的指挥官非常了解奥丁联邦的作战方式,非常熟悉奥丁联邦的战机,非常清楚小双子星的每一处军事据点。

    他指挥着阿尔帝国的军队,像一个巨型绞肉机,所过之

    处血肉飞溅,毫不留情地把小双子星绞成碎末。

    楚墨终于体会到了左丘白说的熟悉感,现在他也觉得熟悉了。

    十几岁时,他和那个年龄比他小的哑巴少年在星网中对战时就是这种感觉。少年的进攻犹如光剑般犀利直接,几乎没有任何花招,对手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年的一招一式,可就是应对不了,只能被少年无情地碾压。

    这样轻而易举地摧毁小双子星,林楼做不到,紫宴做不到,甚至左丘白也做不到,只有一个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