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是要还愿的。”

    尤枳站起来,踩着大石头跨到另一边。

    那里的水流速度始终。

    尤枳闭着眼睛,心里还愿,帮邶桑还,也帮自己还。

    那年的一个花灯上,承载了两个愿望,花灯没有沉下,而是一直顺顺利利的飘向了远方。

    所以,这两年他们都平平安安的。

    “好了!”

    尤枳睁开眼,杏眼笑意冉冉的看着平静的水面。

    其实这个还愿太过草率,应该是回阳榷的,但可能不知何时才能回去了。

    邶桑记得,当年尤枳许的是他平安。

    当年的声音似乎还能萦绕在耳边,眼睛里那个小小的姑娘长高了一些。

    杏眼还是爱笑,嘴里依旧是甜如蜜糖的话。

    当年他无趣的看着她的动作,起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他不信这些,也不喜欢别人自作聪明。

    走了两步,便听见她的祈愿。

    岁岁平安。

    哪有这么多年岁,那河神又怎么会保佑他这种……东西。

    可只是不经意的回眸看了一眼。

    那姑娘闭着眼睛,一脸诚挚,双手合十交叉弯曲,放在胸前。

    脸上的岁月安然,嘴角带着些弧度。

    他脚步未停,走了。

    转到一个树脚,余光看见还蹲在原地的人。

    罗裙飘到地上了,她的目光随着那两盏花灯一直一直的移动。

    直到那花灯不见了,她才站起来。

    没看见他,也没什么,自己一个人走了。

    转角处看见他的时候,她脸上笑意越然,眸子里映着星火。

    那次,是邶桑先忘记走的。

    后来,就走不了了。

    如同那年,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少女喜欢说话,不管什么总喜欢与他分享。

    明黄的灯火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从两个独立的影子变成交叠。

    邶桑也不知何时,她印在自己眼里的。

    两人留了几天,尤枳每日从自己那很偏的客院里起来去训练场找邶桑,然后让邶桑教自己符咒。

    有时交了剑法,尤枳就没那么热情了。

    转眼,已经八月二十了。

    来锡陂十多日,两人也准备启程了。

    离开的时候所有邶家弟子都特别不舍得,尤其是蔺闲。

    尤枳挥手告别,邶桑在旁边等她。

    “好了,走吧。”

    尤枳道别结束,跑到邶桑跟前。

    “嗯。”

    邶桑负手而立良久,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在一众告别中显得格格不入。

    蔺闲看着他,唇起了又起,最终只是让他安然回来。

    应下。

    这下,两人真的走了。

    邶家又恢复往日的作息。

    偌大的邶家一瞬间安静起来,如同从前,连吵闹都显得没有激情。

    尤枳才离开一个时辰,已经有些怀恋那份舒适热闹了。

    相比较邶家弟子,蔺闲则是回密阁。

    层层推开,走入最深处。

    “这几年他做的事我都知道,但没有阻止,你会不会怪我。”

    “如今桑儿遇见两人,那些恩怨就由我一人解决吧。”

    “给他们一个开阔的未来。”

    “你也……想的吧。”

    声音带着哀愁,看着那副在墙上的壁画。

    画中的人带着淡淡的冷,和邶桑如出一辙,但眼里溢着光,嘴角含着淡淡的笑。

    以前觉得桑儿不像她。

    可这两日,越发的像了。

    尤其是看着那小姑娘的时候。

    “他们,会好的!”

    眼中的温柔被坚毅代去,壁画上的人没有回应。

    第60章

    四十八州很大,找起来茫茫无边。

    紫锻的人那日不少,排除了一些最终落在三个人身上。

    第一站锦荣城项战。

    当日他是一袭紫锻,只是花纹并未细看。

    项家是小宗,但项战的能力却不差,在各家都算排得上号的。只是听说为人肯实,有得罪过别家弟子。

    外派内派之争倒也不少,所以并无人在意。

    锦荣城。

    烟花巷,锦荣馆,最是人间弥留处。

    “公子请!”阿妈见是位俊俏的郎君,锦华绸缎,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连忙热情招待。

    来到包间,下面是婀娜的舞姿,却比桡城的寡淡了许多。

    并不是舞姿,而是跳不出连绾的那股味道。

    “郎君……”

    几人媚眼抛过来,带着羞意,秀帕下的眼睛使劲瞄尤枳。

    倒是锦荣鲜少有这么好看的公子。

    “嗯。”

    尤枳一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放在壁柱上枕着,一腿踩在依栏上半弯着,眼光望着下面的歌舞,并未在意旁边的呼唤。

    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郎君喜欢什么?”

    有一个见尤枳一直盯着下面望,不死心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