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枳轻轻的唤了一声,怀中的人没有回答,尤枳连忙去检查他的伤势,眼眶猩红。

    手中的人比想象中的瘦一些,能摸到骨头。

    “顾大哥!邶桑他……”

    只感觉呼吸有些薄弱,身上是黑衣服,看不清到底哪里受了伤,但浑身都是血腥的气味,很浓重。

    “蕴秋!”

    “邶蕴秋!”

    后面的两人也惊呼一声,随即连忙跑来帮尤枳扶着人。

    **

    边界的屋子里,隐约还是之前来时的模样。

    房间里被窗布挡着,没有透出什么光。

    一个人影在屋子里依着隐约的光线走来走去,一会儿在这边整理屋子,一会儿在那边替床上的人擦汗。

    忽的响起敲门声。

    尤枳放下手中的小帕,去开了门。

    “顾大哥,我来。”

    尤枳见顾辞杨端着汤药,接下来。

    顾辞杨将装药碗的木盘拿紧,“你且去休息,蕴秋这里有我。”

    自受伤带回这里,尤枳衣不解带的照顾,已经两天两天没有怎么休息了。

    知道她担心,但也得先照顾好自己。

    尤枳望着那药盘,嘴中干涩。

    “顾大哥,邶桑他与我亲近些。”

    顾辞杨静默,随后将药递给她嘱咐了一句好好照顾身体,便离开了。

    关了门,依旧是只有几缕光线。

    一缕照到床脚停下。

    放着药碗,抬起来一勺一勺的喂给邶桑。

    大多数是洒了的,没有意识,也不进食,但到底进了一些。

    “邶桑,你吃药啊。”

    “不吃药好不了。”

    记得那天带他回来的场景。

    邶桑解开衣服,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那被爪子抓开的伤痕、被匕首利剑划开的伤口,被衣服带着。

    他眉头皱的很深,却没有喊出来。

    衣服掺着血肉,腐烂了不知多少块,随后被刮骨刀剔开,留下好肉。

    那妖下了死手,最厉害的那处中了毒。

    尤枳在一旁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让他清醒些。

    是自己叫他过来的。

    如今还没脱险,若是出了事,她怎么向邶家交代。

    “嗯,再喝一口。”

    见说话有效,尤枳就像哄小孩一样给他喂药。

    最后虽然还是洒了一些,但已经喝了大半。

    “邶桑,糖酥。”

    药很苦,得吃点糖。

    甜味在口中化开,昏迷的人无意识的将眉舒展了一些。

    他平常一贯的清冷,鲜少会有其他的表情。

    这几天总是蹙着眉的。

    撑着脑袋,尤枳打着哈欠,头一点一点的。将要砸下去的时候,一只有些温热的手接住了她的脸,没有砸下去。

    尤枳猛地惊醒。

    “邶桑!”

    还没有仔细给他检查一番,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伤口又裂开了。

    “别动!”

    尤枳轻轻的把邶桑的手放回去,然后拿来药箱。

    一个响指将房间里的灯点燃,又替邶桑重新包扎好。

    坐在床沿旁边的小木椅上,看着邶桑,邶桑也在看她,簇得笑了。

    本来准备生气让他知道保护自己,悄然发现自己面对他根本生气不起来。

    “日后不要自己一人冲在前面了!”

    半响,尤枳才说了这么一句。

    邶桑应声,看着她。

    烛火摇曳,映着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若是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是我先找你来的,是我拉着你去找徐淙的,是我让你陷入危险的……”

    若是尤枳不与他说,他现在只会在邶家好好的当他的大师兄。

    总之,不会半条命踏入阎王殿。

    “是我自愿,与你无关!”

    邶桑躺在床上,想去安慰她,但身体动弹不了。若是又裂开了,她会更难过。

    又没有话了。

    过了许久,夜晚的安静掺着冷风呼窗子的声音。

    “夜深了,睡吧。”

    尤枳坐在旁边守着邶桑,她离开了不放心,得在这里守着。

    感觉到邶桑合眼了,尤枳才精神放松了些。

    许是因为最近一直绷着,很快便入睡了。

    睡梦中还是有些不安稳,好像又入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尤枳不由得缩了缩。

    邶桑将尤枳抱到床上,在旁边的木椅坐下。

    许久没动骨头有些发僵,邶桑凝了凝气,原本灵纯的一团逐渐变得浑浊,最后消失得没有了踪迹。

    受伤的手垂了下去。

    **

    尤枳醒来的时候躺着柔软的床上,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开了门,冬日里的人间有些寒冷。

    已经冬月末了。

    再过一个月便是除夕了。

    “尤姐姐你来了!”竹拓和兰黛看见尤枳出来,高兴极了。

    尤枳摸了摸小兰黛的头,“跟着梅紟姐姐看了许多人间的东西,喜不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