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鬼域下战书了,紧接着妖界也下了战书。

    几天辗转生死的那些,终究还是没有挽回。

    尤枳不知道为何鬼域突然反悔,也知道妖界已经扭转不了了,但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

    在没有下战书之前,她以为自己是改变了一些的。

    门再次打开。

    里面的人带着一身凌气,寒色散开。

    无情诀巅峰。

    好像已经不那么在意自己的任务了,如果这样能保护更多的人,卫更多的道,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

    顾辞杨,他生来就不是拘泥于情爱的人呐。

    “顾大哥!”

    尤枳笑着看着逐渐走下来的人,逐渐又靠近她们。

    大战在即,许多弟子都回来。

    形势并不友好,顾辞杨出来之后立马和各家长老一同商量此事如何对付。

    另一边,鬼域妖界会晤,虽然态度不友好,但达成了一致。

    直到腊月二十五,尤枳才再次见到徐淙。

    榕郦。

    收到徐淙回来的消息,尤枳立马从普济赶过来,似知道尤枳会来,徐淙见到尤枳的时候并不惊讶。

    “听说你喜欢糕点,这是榕郦的口味。”

    徐淙示意桌上的糕点。

    扫了一眼,尤枳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还是这间书房,徐淙不喜欢怎么挪动东西,几乎还是上次威胁她时的模样。

    “那天,你知道妖界四将会回去?”

    徐淙笑:“是那天,他们才能赶回去。”

    尤枳了然。

    徐淙打从知道他们去了妖界的时候,便知道他们的轨迹、目的。

    他没有说服京邺,但说服四将并不是难事。

    知道四将和顾辞杨的战斗能力,便设了一个局。

    他们打算离开的那天,四将还没有赶回来。最快也得两天多,若是让她们有事耽搁或者留下,时间正好。

    尤枳会为了寻找兄长而留下,顾辞杨自然不会留尤枳一人在此。

    所以,尤枳来回的时间正好。

    历时只要四将归来,他们要想离开必定有一战。不管是哪方损失惨重,对于徐淙来说都能达到目的。

    四将死了两个,妖界必定大乱,若不反击,京邺地位根本就稳不了。

    他京邺,必须起战。

    而若顾辞杨这边受了伤,大战即使鬼域一方也能斗个两败俱伤。

    四宗大伤,他便有法子让四宗退位。

    打得一手少算盘。

    此时,已经扭转不了局面了,尤枳并没有忿怒或者其他什么负面的情绪,反倒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淡然。

    “那鬼域你任何说服的?”

    比起妖界,鬼域那里突然返回让几人猝不及防。

    尤其是尤枳知道肴澪的起因,如今那原因已经不在了,为何还会起战。

    徐淙摇头:“鬼域,是自己找我的。”

    原本鬼域已经反悔,但不知为何突然又找到他,要重新合作。

    尤枳没有说话,靠着门檐。

    “徐家主,四宗并非你口中的无药可救,以前种种恩怨你皆明了,为何还要执意做这些?”

    徐淙对这个世界看得通透,却也是因为这份通透让他更加坚定的想重塑这个世界。

    或许他口中只是改变四宗,但事实上,他想改变的。

    是这世界。

    徐淙停笔,拿起折扇。

    紫衣随着风撩起一个袍脚,握着扇子的手十指分明。

    他笑起来温润,时常用笑伪装着自己。

    “因为,我不想死。准确的来说,不想为顾瑾钰的道而死。”

    尤枳看着他,没再说下去。

    这个理由,倒是让她反驳不起来。

    当配角有了意识,就不再那么一腔的当一个铺垫了。

    这很真实。

    “那……希望你战后没死。”尤枳开口,视线从他的笑意上挪开,放在他面前的伏案上,“但也有人为你而死,或许,比平静的流逝更多。”

    这个世界生命流走,有意义的,无意义的,都在进行着。

    若横空插了一脚。

    有意义的转变成无意义的,最后流逝。

    徐淙笑笑,“那又如何,生死本就是人生常态,我顾不了别人,我只能护着徐家。若是你,选天下、还是亲人?”

    尤枳重亲,他知道。

    如猜想一样,尤枳没有回答。

    “我不同你,我不需要做选择。若是非得选,我会尽自己所能,将两个都护好。”

    选择题的本质就是舍弃。

    她不想舍,也不会舍!

    徐淙眉眼带笑,复又拿起墨笔继续书写起来。

    再抬头,门檐上靠着的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一阵清风,从外面涌进来。

    **

    腊月二十八,西边与东边的交界。

    此处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山和树,喑哑的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