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枳晃眼,看向远处那个玄黑色的身影。

    梁铭萧顺着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了正在打坐,不断尝试聚集灵力的人。

    好像很费劲。

    明明这是与生俱来的。

    忽然想到什么,眼睛朝着尤枳试探。

    尤枳点头,梁铭萧哑然。

    他不问了,往回的方向走去,红衣决决,染了些许灰尘,修长的身影被拉长然后消失。

    上面还在疯狂的厮打,下面只能祈盼胜利是在自己这方的。

    人群中,闪过一个人,从鬼域中出来。

    他与肴澪说了几句话,然后看着下面纵横交错的尸体。

    眼中尽是寒冷。

    尤枳愣住,身体想向前一步看清那人,但又僵在原地。

    怎么会……

    本能的望向那玄黑色的身影,显然邶桑也看见了。

    台上那人,是邶家——蔺闲真人。

    一个,陌生的蔺闲。

    “邶桑!”

    尤枳朝着那边跑去,她见到邶桑正奋力的起身,想要过去质问,眸子里染上不解和怒火。

    在尤枳还没有赶过去的时候,邶桑已经先一步上去了。

    随即转换方向,去到上面。

    “父亲!你为何……”邶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熟悉的人,却格外的陌生。

    蔺闲看着他,眼底毫无情绪。

    又像是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

    “桑儿,看。”蔺闲眼睛往下面望,一片无尽的尸海,“当年阿姐在魔山,也是死在如此盛大的尸堆中的。”

    一去十三年,他仍然记得那年的场景。

    阿姐奋力挣脱魔髓的控制,可是救下的人不断诋毁。

    欺凌。

    他的阿姐明媚而又温柔,怎能诋毁!

    “桑儿,小时候不是想要替阿姐报仇吗?如今近在咫尺,他们的后代都在此处。你,不想吗。”蔺闲道。

    邶桑望过去,顾家、梁家、俞家……

    “舅舅,都已经过去了。”

    这是十三年以来,第一次用这个称呼。

    小时候,舅舅说只要这么喊他,有一日爹娘都会回来的。

    如今不是回来,是放下了。

    都已经过去了。

    蔺闲握拳,情绪再也掩饰不住,带着隐忍的怒色。

    “过去了?阿姐这一条命谁来负责?他们的污秽谁有放口?这些年邶家怎么忍气吞声的你忘了吗!”

    他没忘!

    没忘那些人是怎么因为看不爽邶家而找上门来,说邶家有鬼!

    没忘姐夫的死,没忘怎么逼阿姐成魔的!

    没忘小小的一个孩子每天望着门口问阿爹阿娘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怎敢忘?

    十三年,日日夜夜。

    邶桑没答。

    肴澪看着两人的对峙,恍然开口:“这,不是你阿娘想要保护的盛世。”

    不值得!

    尤枳站在不远处,被那一声声质问停下。

    这是他们邶家的事,她不能插手。

    “若你下不了手,舅舅替你!”只见声音随着身影消失在邶桑的视线里,随即袍子飞扬的落在地上。

    俞景林看着面前的人。

    “蔺闲真人,果真忍了多年呢。”

    他对邶家的恨,经此一战,全部奉还!

    蔺闲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剑赫然急促的刺了过去,随即灵符波动震出巨大的法阵。

    二人交缠,旁边蒋恬等迅速加入。

    尤枳凝神,站在原地。

    她该加入俞景林他们的,可她怎么也动不起来。

    “酥酥!”

    顾辞希一声将尤枳脱离出来,本能的躲开了那股不知谁攻势时打下来的剑光。

    背后赫然被那道剑光划开了一个大裂口。

    地分成两半。

    蔺闲这么多年修为并没有退化,但俞景林人数众多,很快展现了优势。

    在蔺闲快要被后面一剑刺到的时候,邶桑眼疾手快的挡了回去。

    尤枳恍惚好像看见蔺闲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

    他,在逼邶桑。

    邶桑刚感受到的一点灵力也被打乱,随即只剩下妖力。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邶桑。

    “好啊!你邶家不止出魔!还藏妖!”俞景林剑气逼到最盛。

    所有的怒气都逼到顶峰,有人笑了。

    “你们,自认为正道?”

    是在嘲笑。

    交锋急了,邶桑对上梁铭萧。

    “邶蕴秋!你如今这番如何对得起她!”梁铭萧愁眉怒眼,瑞凤眼不笑便是凶狠的。

    本能的望向下面那个方向。

    晃了一个神,后背中了一剑。

    俞家弟子砍了一剑,随后被邶桑抵了回去。

    梁铭萧远远的,望见远处那人眸子里的担忧。

    没有具体为谁担忧,但他心里清楚,不是为了他。

    最初的最初,如果不是那样的开场该有多好啊。

    他没有盛气凌然的对着她。

    她也没有肆意的等待着另一个人,不用与他对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