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枳又继续:“以前的邶桑你都知晓,为了大道我们一起探魔域闯妖界。”

    “他为救我们暴露身份。”

    “他,天下世人都能责怪,我们怪不得!”

    “入魔皆因我,如今我回来了,想领他走自己的道,若不行,做个常人也行。”

    “顾大哥,他会好的。”

    尤枳声音清丽,带着坚毅的力量,总叫人侵心。

    普济多数,初夏最为盛景。

    风一吹,万千树荫就跟着摇曳,发出轻微的刷刷声。

    回荡。

    顾辞杨看着眼前的人,曾几何时,还是一个只知道悄悄跑出去的小姑娘。

    为了一块酥糖,能跑几十里路。

    以前喜欢到后山捉野味,和小希将整个山头都弄得全是烟火。

    清冷的山上多了尘世的味道。

    后来,烟火不见了。

    人也长大了。

    顾辞杨一袭月白色道袍,加冠墨发束起。

    朗目疏眉,眉如墨染,两袖清风,明眸善睐。眼见含着温韫,唇轻轻弯起,带着和善的笑容,俨然和初见一般。

    “懂事了。”

    随后看向后面的人。

    他对世俗没有偏见,向来只问对与错。

    当年第一次见便觉得蕴秋压抑着,和人亲近不了。

    后来有了一个他能亲近的人,他人也变了许多。

    若不是形势和他这些年所做的事情,他们应该还是如初见那般。

    君子之交。

    “蕴秋,各宗之间如何处理我不过问,但若要酥酥顺然,必须两界和睦安定。”

    这句话,便是同意他们了。

    只需邶桑解决好天下对他的怨恨。

    “多谢。”邶桑应声。

    转瞬风起,结界锁定,普济山下又只剩下两人。

    尤枳冲邶桑一笑。

    回到魔岭,邶桑说有故人想见她。

    来来回回想了许些,她认识的故人差不多都见了,还有谁。

    难道……

    两个小家伙!

    一下子就猜中了,邶桑看见尤枳高兴的跳跃起来,柔了眉眼。

    不知道两个小家伙长高了多少。

    尤枳直奔大殿。

    入门的瞬间看见三个参差的身影,他们一直盯着门框,看见尤枳的瞬间就冲过来。

    一个人影进了自己的怀里。

    险些没有站稳。

    尤枳低下头看清了怀中的脸,和小兰黛有些相似。

    “兰黛?”

    有些不敢相信,居然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站好的时候,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怀中的人应了一声,喊着酥酥姐姐。

    邶桑进门,冷眼扫过尤枳怀中的人。本能性的感受到阴冷的目光,兰黛连忙退开尤枳的怀抱。

    不敢看邶桑。

    尤枳没注意到,看向两步之处的另外两个人。

    竹拓长高了,不再是清清瘦瘦的模样,俨然一副成年妖的模样。

    梅紟还如当年一般,无甚变化。

    温柔了一些,含着笑意。

    但止不住的流泪。

    三人看来都哭过,梅紟见到尤枳又开始哭了。

    “姑娘,真的是你……还以为魔君骗我们……呜呜……”边说边用秀巾擦拭眼泪。

    尤枳连忙摸摸她的脑袋:“是我,乖,不哭了哈。”

    竹拓秉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忍了半响。

    “酥酥姐姐……”

    不敢撒娇,被魔君看着呢。

    “嗯。”

    尤枳看着他们,有一副儿孙满堂的既视感,虽然她没有养过几天。

    三人开心极了,但回头看见魔君阴沉的脸。

    暗叫不好。

    默默离尤枳远了一步,但又不甘心,手还牵着。

    尤枳回头问邶桑:“这些年他们都同你在这吗?是你养……带他们吗?”

    邶桑:“嗯。”

    与其说养,倒不如说给他们一个衣食无忧的安居之所。

    孩子都是梅紟带的。

    他只是偶尔看了两眼。

    看见是活着的就走了。

    算是养吧。

    一瞬间,尤枳觉得自己是抛弃妻儿的负心汉。

    邶桑则是苦等夫君的可怜小娇妻。

    还带着孩子,在门口蹲着等她。

    想想,不由得笑出了声。

    “咳咳,我没笑。”一瞬间的欲盖弥彰,别人都没有问。

    难得的一次的聚餐。

    让从未热闹过的魔宫有了一些欢笑,还有一片打闹。

    她是明艳的色彩,照进了他黑白的世界。

    从此,别的都显得黯然失色。

    尤枳酒到浓处,直接打算一坛子都干了,但被邶桑及时阻止了。

    打发了三人,看着桌上眼神迷离,却仍旧说自己没醉的人。

    脸颊红晕,杏眼朦胧。

    抬手想要拿起眼前的一个玉壶,倒一杯佳酿,幌开了。

    尤枳定眼,想要再去拿,结果又错开了。

    来回几次,明明那玉壶就在眼前,怎么也没有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