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哥跟梁哥这一对,他是知道的。

    而木哥替梁哥坐了五年的牢,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以为这一天梁哥务必会接木哥出来,再不济,电话也是要打一个的。

    谁知

    “哎,这梁哥怕是在忙吧,木哥你别介意,今天他肯定是知道的!这样吧,木哥饿了吧,我先带您去吃点东西?东边儿那家鸿蒙楼新开的,味道不错”

    木阁仿佛没看到胖子脸上的尴尬,而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街边红红绿绿的那一团灯火,“我想吃馄饨。”

    “馄、馄饨啊木哥,你都进去五年了,再怎么说”

    “我说的话,你没听懂么。”

    木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明明看着年轻,声音里却又说不出来的沧桑冷峻,多年的跟随让胖子知道木阁正处在危险爆发的边缘,于是只能小心翼翼伺候着,“那行木哥,我们先吃了,然后再去鸿蒙怎么样?”

    木阁不置可否,胖子如释重负。

    街边上的馄饨不过三块钱一碗。

    胖子怕木阁一人吃孤独,于是也点了一碗,不,一海碗,跟木阁一起在油腻腻的小木桌旁坐下了。

    他那体格,活像个大山,往那儿一坐,基本上别人就别想进去了。

    木阁吃得挺香,他也大口吸溜着。

    馄饨的馅是用鲜虾跟鲜肉做的,然后加了点葱末,吃在嘴里口感是爽滑的,又极鲜,配上虾米紫菜汤,还真是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去。

    胖子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哭了。

    他当初的木哥啊,是非五星级大厨做的饭不吃的,如今怎么坐在这个小破房子里吃个馄饨还能这么香?

    这五年里,他木哥到底遭受到了什么啊!

    还有木哥的腿,他之前就看到了,但没敢问啊,木哥这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能允许自己的身体出现残废?

    “吃就吃,哭什么,别人以为我欺负你。”

    木阁把吃不下的馄饨丢到他碗里,就直接回了车上,一跛一跛的走起来也不快。

    胖子抹抹眼泪,一边吃一边哭,活像个大娘们儿。

    这木哥为梁哥付出了这么多,梁哥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回到车上的木阁倒是没这么多想法,他现在只是想休息。

    牢里太阴冷了,所以他一到了夜里,还是会骨头发疼,早早回了车里,也不过是为了贪图这点暖气罢了。

    他有些想笑,也不知道当初那个令整条街都闻风丧胆的木哥怎么变成了这样,他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但他现在不在乎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他现在有一大堆更加要操心的事

    和着衣服,他把头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则是胖子有些踌躇的脸,“木哥,到家了,我把你抱下来?”

    多年在牢里训练的神经让他一秒就清醒过来,眼中流露出警戒。

    他自己坐起来,并未下车,而是抬头看着别墅区还亮着窗户的一栋房子道,“带我去找个宾馆吧。”

    这梁哥到底在干嘛,他都也打了电话发了信息,怎么就没理他?

    木阁的落寞看在胖子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那好吧木哥,明天一早我带您去买点衣服,收拾干净回去也成。”

    车子重新发动,向市区驶去。

    却在平稳行驶半分钟后,在深夜平静的马路上突然刹车停下,拖曳出长长的车辙,片刻后,车子又掉了个头,向别墅区驶进了。

    “试过了都试过了,该来的还是会来,不如早点面对。”

    木阁空洞而冰冷的眼睛无神地闭上了。

    “啊?木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家里的灯只亮了楼上那一个。

    木阁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故意弄坏了楼下的花盆,只为了能将声音传到楼上。

    他慢悠悠地开了门,再大力甩上,努力制造出家里来人了的噪音。

    看到手机在楼下的饭桌上,他丝毫都没感觉到奇怪。

    不仅不感到奇怪,他还知道楼上一定在上演着什么好戏。

    所以发出来的噪音,不过是为了提醒而已。

    真是卑微了。

    不知道在家里坐了多久,旋转实木楼梯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个清秀的男孩从上面红着小脸蛋下来了,衣衫有些不整,似乎在故意彰显、炫耀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