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要咱家能出个大功名。”魏大鼎说。

    魏停云还是第一次来宗祠,魏氏族规定:嫡长子长孙十二岁行冠礼后就要来祭拜,而嫡次子、次孙,庶子们是十六岁后。

    道路上,三五一群熙熙攘攘尽是到处窜着磕头的人,磕完祖宗还要磕长辈。

    他们到达宗祠的时候,天色依然还未有一丝亮光,一波波的孝子贤孙们陆续抵达。

    魏蒙初威严的站在祠堂正门口,手里拄着黑漆木的拐杖,旁边有个后生站着。

    “爷爷,前段时间县学新开了律学,有不少人去投学,咱魏氏族学也有去的,据说那律学博士十分严苛,被撵回来不少,但听说五原镇有个叫魏停云的,很是厉害,还是律学的斋长。”

    新塘魏氏的长孙——魏琰说。

    “旁门左道。”魏蒙初不以为然。

    魏停云站在人群中,听着大执事喊口令:“跪~”

    乌泱泱的一片人在宗祠大堂前跪地。

    大执事:“一叩首~”

    众人手掌向下抚地,头在中间叩拜。

    “二叩首~”

    “三扣首~”

    “兴~”

    众人起身。

    大执事又再次喊:“跪~”、“一叩首”……

    三跪九叩,随着一声‘礼成~’,才终于完毕。

    魏停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膝盖。

    年初二,作为准女婿,魏停云需要去梁家送节礼。

    送的东西都必须是二四六八十这样的双数,而且双数要一样。

    比如可以送两只鸡、两只鸭,也可以送十只鸡、十只鸭、十斤肉,但不可以送两只鸡、四只鸭、六斤肉。

    家境殷实的人家,都是用六或者八的说。

    但魏家摆不起这样的阔绰,四又不太吉利,只能送了两只鸡、两坛酒、两匹布、两斤肉。

    这样的节礼,一路人和别的准女婿的驴车相比,略显寒酸。

    好在梁家不挑他的理儿。

    魏停云在一旁听到魏二风和梁万里两人谈论婚期的事情。

    魏二风说正月里好日子很多……

    二月就要县试了,正月成亲?

    魏停云心里是不想的,总觉得不太妥,会分心。

    但当着梁万里,他肯定不能插嘴说什么,等到吃罢饭,魏停云找了机会找到梁若琼。

    之前他也和家人说了,但魏家人认为成婚是小登科,所谓成家立业,所以应当先有洞房花烛的小登科,再有金榜题名的大登科。

    婚期都是男方家选了日子,让媒人递给女方决定,所以主要还是看梁家这边。

    “你没做好准备是什么意思?”

    梁若琼有些吃惊,又有些气愤的样子。

    魏停云让她不要误会:“我想先考试。”

    呵,梁若琼笑:“县试完了还有府试,附试完了还有院试,之后还有乡试、会试,你让我等多少年?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这…

    倒是一下把魏停云问住了,是啊,他好像还真的没想过什么时候娶梁若琼。

    魏停云心里忽然一下慌了。

    “你想反悔了?”

    梁若琼盯着魏停云的眼睛,观察着他的反应。

    魏停云良久没说话,他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他在想:之前的定亲是不是真的太仓促草率了,他对梁若琼到底是喜欢,还是只是尊敬、感恩,或许只是享受她对自己的青睐和好?

    如今真的要将自己这辈子交托,竟然潜意识里犹豫了呢。

    只是,如今的他怎么那么像一个渣男的行径:获得了利益,就想把人一脚踹开了。

    细思恐极,不明觉厉。

    梁若琼早已落泪,倔强的背过了身去:“滚吧。”

    她对魏停云说。

    “算我瞎了眼。”

    魏停云几次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在此刻都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