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云递给梁若琼伞的同时,恹恹的朝她倚靠:“你拖着我走吧。”

    尽管他们已经定了亲,但礼教大防、男女授受不亲、人言可畏,不过此刻大雨倾盆、天色昏暗,除了后面走着的魏观林和梁登库,没人能看到他们。

    这几日了,梁若琼哪里能看不出他想和好的心思:“二皮脸。”

    她嗔了魏停云一句,并未推开他,就由他靠揽着,觉得自己拿这冤家真没办法。

    气他,又欢喜他。

    之前生气失望的时候,说退婚,但一想到他会和别的女子成亲,心里就煎熬的厉害。

    她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了这臭小子呢?

    或许是那天庙会那天,他倒退着朝她喊着:“不用等我们啦……”

    白白净净、笑意吟吟的少年,在人群中那样显眼、灿烂;

    或许是那天清晨,他来找梁登库上义塾,趴在窗口看自己:“若琼姐,我帮你画眉吧,你想要远山眉还是一字眉?”

    魏停云在看眉,她在看魏停云,少年唇红齿白、眸子清亮、声音温秀;

    或许是经常看到他陪着魏珏玩,觉得他将来定是个慈爱的父亲;

    或许是他像能读取女人的心思一般,总是能准确猜到自己所思所想,总能让她眉开眼笑,不像其他男子一般不解风情……

    他的抠门、油嘴滑舌、碎嘴子,在她看来则是节俭、细腻、有才。

    当她看到什么稀奇的、好用好玩的,总是第一个想起魏停云时候,就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但面对魏停云,她又会自卑,觉得自己除了钱,好像什么也没有,也别无所长,更何况,老妻少夫。

    所以当魏停云说自己只有妻不会纳妾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开心;

    所以当魏停云对成亲犹豫的时候,她的心理防线才会一瞬间轰然崩塌。

    她的未婚夫知不知道她是如此倾心于他呢?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男子天性薄情,但女子沉溺其中则很难自拔,是如此吧。

    “从小到大,来我们家提亲的人,都要把门槛踏破了,没想到最后便宜了这小子。”

    梁登库在后面摇头叹息:“我姐就是耳根子软,哈哈。”

    魏观林只觉得难过:“我记得你姐小时候最喜欢戏文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女人是善变的吧。”

    梁登库直翻白眼:说得你好像就是那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似的。

    之前,他和杨桃幽会的时候,意外在废弃粮库里看到有人占了他们的风水宝地。

    魏观林和村里的刘寡妇在里面呢。

    ※

    次日,考完了策论。

    魏、梁两家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

    魏家只有三叔、三婶去赶集,忙不过来,只能卖卖薯条和炸鸡腿,少挣了不少钱。

    梁家更是家大业大,事务繁多,所以他们要回去了。

    “若琼就留在这里吧,这里没人照应着也不行,我先回去。”

    梁万里安排道。

    “那我呢,爹?”

    杨桃怯怯的问。

    没等梁万里开口,梁若琼说:“小桃就和我一起留下来吧。”

    梁万里也没反对。

    尹惜萍本来不想回去的,但现在有梁若琼留在这里,她就放心了。

    明后天,一连两天的本专业的单独考试,对所有的学子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两天不出贡院,中间的一天晚上是要住在里面的。

    梁若琼在给他们三个张罗,要带的食物。

    贡院里有火炉子,想吃点热乎的就自己做,但如果考试时间不宽裕,就吃冷食。

    魏泰和魏奶临走前,给了魏停云钱,不让魏观林和魏停云平白花人家梁家的钱,所以魏停云就按照吩咐把钱交给梁若琼。

    “娘子,我们的饭费,请您笑纳。”

    魏停云恭敬的举过头顶。

    梁若琼把钱直接塞进了魏停云袖中:“你留着给我买东西好了。”

    魏停云觉得房间太闷,就搬了把椅子,在二楼廊道里楼梯扶手旁温书,学累了就看看楼下梁若琼忙碌穿梭的身影。

    “接着!”

    梁若琼扔上来一截甘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