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云都不忍心告诉她,曹宾好像是?和虞皎、梁登库一起去升平院喝花酒了,美其名曰,考完放松。

    大?昭文人爱逛青楼是?流行风气,倒也?不是?全为了某事,也?在那里?吟诗作对?、弹琴吹箫,甚至吃饭喝茶也?去那里?,可能所谓的温柔乡像酒精一样让人沉醉叭?

    府试过了,距离八月院试也?还有?段时间,入府学的保举书?帖有?了,但罗伯玉报到省里?提学司的备案和月钱等都还没?批下来,所以他们还不可以插班入学。

    魏停云就想?趁着闲暇,搞点小钱钱。

    他用?两?天时间,划拉了一个话本,拿着去馆子投稿,信心满满,想?着老板看到他的稿子后,会手拿重金,哭着喊着求他再多写一些话本。

    没?想?到碰了《青阳杂报》的壁,碰书?局。

    《青阳杂报》扫地的小厮说:“公子,每天都要来好多像您这样的人,都是?被我用?扫帚扫出去的……”

    书?局的朝奉说:“我们只出科举士子用?书?,酒肆、闺阁不入流的话本子……”

    魏停云有?些蔫蔫地出来,被一个中年大?婶拦住,问他会抄书?不?会写话本子不?

    魏停云茫然的点点头,大?婶说她有?门路,带着她七拐八拐的。

    魏停云远远的跟着她,谨慎的观察着四周,想?如果是?骗子,他好立刻撒腿就跑。

    大?婶带他到了城北的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不少年轻人,伏在案上?奋笔疾书?。

    从屋里?出来一个拿着小茶壶的小眼睛男人,瞄了他一眼:“会写字,会写话本子?”

    “会。”

    魏停云答道。

    “一天十文钱,中午管饭,干不干?”

    男人恹恹的说。

    “才十文钱?”

    魏停云目瞪狗呆。

    “码头上?扛麻包挣得多,你能干得了吗?”

    男人呷了口茶壶里?的茶水,不屑的说。

    魏停云长得高?,但确实太瘦了,又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书?生?。

    “别瞎清高?,书?中没?有?黄金屋、也?没?有?颜如玉,读书?人也?得吃饭,喏,你看他们,都是?等着府试出榜的。”

    男人颇为语重心长的劝道。

    十文就十文,聊胜于无,总比每天闲着好。

    大?婶向男人领了十几文铜钱,喜滋滋的走了。

    真正?进入社会挣钱,才知道挣钱着实不易。

    像他这种刚进来的,连屋子都进不去,只能和其他新人一样在院子里?;

    也?还不够资格写话本子,而是?抄写别人写好的。

    大?昭有?雕版印刷也?有?活字印刷术,但印刷成本到底还是?高?的,哪里?比得上?他们这些廉价劳动力。

    从辰时开?始到酉时结束,一天要工作十二个小时,时薪083文,相当于一小时挣八毛钱!惨…

    就这样,魏停云连着几天,每日早出晚归,对?梁若琼只说自己不想?闲在家里?,想?找一些小活计,活动一下筋骨。

    黄粱衣梦也?收、转、批发布匹,梁若琼近些日子忙着把?梁家从江南运来,转卖往京城铺子里?去的。

    忽然没?有?了魏停云在身边碎碎念,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

    裁缝大?婶提醒她,男人得看紧咯,尤其你家相公又俊俏,读书?人嘴又灵巧的,可讨姑娘喜欢!

    保不齐哪一天,就给你领回为一个小妾。

    梁若琼倒是?不以为意:“我家相公不是?那样人。”

    裁缝大?婶连连摆手:“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看看升平院的姑娘们,那一个个,勾人!老板你长得美,但到底比相公大?几岁,偷腥猫就爱那鲜鱼……”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若琼就有?意无意的问起魏停云,对?于在哪做事,做点什么,魏停云闪烁其词、含含糊糊,上?次魏停云这样还是?对?成亲犹豫恐慌的时候。

    所以,第二天魏停云再出去的时候,梁若琼就远远跟了他。

    毫无防备的魏停云一直被跟到小院都没?察觉。

    “小魏,你写得不错,好好干,过几天就把?你调屋里?去。”

    小眼睛拍拍魏停云肩膀,魏停云笑了下。

    梁若琼在小院外?的大?树旁,看魏停云打开?小马扎,拿起毛笔,趴在石磨盘上?,认真写起来。

    难怪他这几天都变黑了一些。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抬着一口大?铁锅出来,里?面是?白菜粉条子,一人发两?个窝头,人群一窝蜂的上?去抢。

    魏停云端着豁口的碗,在催促声中快速吃完,又继续写。

    梁若琼站在远处,又心疼又生?气,直想?把?他揪出来带回家。

    一天工作结束,魏停云累得已经腰都直不起来了,不过魏停云觉得这样倒是?练就了一项本事,以后对?考试也?有?利。

    就是?——以后不管在考场再写多少字,都不会感觉到累了,不会比现在写得再多、再赶、再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