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停云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面色一?直很?严肃。

    虞皎故作轻松的玩笑:“嗨!要是雨凉兄你这个县案首都考不上?, 我们就更没指望了。”

    终于等到卯时?,青阳府提学司和府衙礼司的人, 手?拿红榜阔步而来。

    人群哄的一?下往南墙奔去?,也自觉的给他们让出一?条路,贴榜这个工作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工作吧。

    七张红榜,每张近三十个名字,魏停云来回搜索了几遍,也没看到登县五原镇三河村的魏停云,终于彻底死心,垂头丧气的从人群中挤出来。

    “我落榜了。”

    他平静地对梁若琼说,而后木木的坐在了石板路牙子上?。

    梁若琼略有?些惊讶,和他一?起坐了下来,拍拍他的手?说没事,再考就是了。

    不一?会儿,虞皎也一?脸沮丧的坐了过来:“我觉得府试是偏了点,但不算特别难,看来还是我太自信了。”

    榜上?有?曹宾的名字,他正和其他上?榜的人一?起热聊,互相恭贺。

    魏停云茫然的看着面前冰火两重天的人们,闭上?眼睛歪躺在了夫人的膝上?:“咱们一?会儿去?吃豆腐脑好不好,今天我想吃甜的,心里苦。”

    “好。”

    梁若琼轻声说。

    魏停云能说出来,她还放心一?些。

    府试放完榜这两日,魏停云到底心情荡到了谷底,所以先?在府学请了假,虞皎也一?样。

    魏观林也来看榜了,所以不用魏停云特地通知魏家了,两兄弟一?起落榜,想来魏家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第三天的时?候,虞皎冲进了院子大喊魏停云,说有?不少落榜的学子都聚集到府衙去?了,申诉要求提阅试卷,认为这次的榜有?猫腻。

    魏停云和虞皎去?到府衙大门口的时?候,乌泱泱的学子们正在静坐。

    知府大人在安抚众人:“诸位,我已将此事紧张上?报巡抚大人和学政官,不日就会有?结果,请各位稍安勿躁,一?定给大家一?个清楚明白。”

    但学子们哪里肯退去?,直呼要等省里人来。

    学子认为阅卷有?误,申请重阅,是完全符合规制的,但如此大面积的申诉,还是少见的;

    可能其中有?自认为考得非常好但意?外落榜的,也有?跟风静坐的,反正申诉无罪,也不吃亏。

    科举事大,当晚,省都察院和提学司的官员们就乘船火速来到了青阳府,监察御史和学政两位大boss齐聚。

    激动人心的是,三日之后,青阳府提学司和府衙礼司的官员们,陆续下狱!

    府试是由省提学院组织人出题,调度各府交叉阅卷,只有?最后出榜是又回到各府,所以府里舞弊,只能在榜单上?做文章。

    青阳府试舞弊换榜案,惊动了朝廷……

    而对于如何处理中榜考生,朝廷的意?见莫衷一?是,因为送金人的名单、账单,甚至存档的试卷都已经?在事发前被毁掉了;

    上?榜的人并?不一?定全是贿赂的人,这二百人的榜单,到底有?多少是交了钱替换的,有?多少是真正凭本事上?榜的人,完全没办法分辨。

    所以,朝廷最后决定——青阳府府试重新大考,上?次上?榜的人如果重考未上?榜,即视为参与了舞弊换榜案!

    所以曹宾连日来,和其他上?次上?榜的考生们一?样,都忧心忡忡,即使之前没送过钱、上?了榜的考生,也极为害怕。

    尤其这次是省提学院学政大人参与出题和督题,难度可想而知。

    能重考魏停云既有?点开心,又觉得心寒、心累。

    在府衙看重考公告的时?候,听人私下议论,说青阳府的提学官是唐师道座下的弟子,这次糖派可算是受到了一?次重击。

    不管怎样,重考如期而至。

    这次的题目,尤其是诗赋经?义?类,魏停云做起来,确实感觉偏难,但努努力也都完整作答上?了……

    五月上?旬,府试重考放榜,魏停云名列总榜第七,律榜第一?!

    虞皎和曹宾也都上?榜了,虞皎在总榜第二十二,律榜第三;

    而曹宾在总榜第一?百三十,律榜第十九。

    这次律榜统共就录了二十人,总榜录了一?百七十人。

    魏观林第二次重考也没有?上?进士科的榜,倒是梁登库十分好运的再次吊车尾,算学的第二名,总榜的第一?百五十三。

    想来他算学扬长补短了公共课,有?时?候真不得不佩服聪明孩子。

    魏家人自然就是喜忧参半了,还考虑着是不是让魏观林也学个杂学,是不是会好考一?些,但又考虑他这个年龄起步会不会太晚。

    虽然舞弊换榜的证据被毁掉了,但在牢狱之中,审理的时?候互相咬来咬去?,这次牵连的人之多之广,连誊抄榜单的书吏都拿了惠金参与其中。

    月末的时?候,三法司一?纸公文下来,参与舞弊换榜案的人,不等秋后,游街示众后,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

    青阳提学官的囚车经?过的时?候,学子们都准备好了烂菜叶子和鸡蛋,魏停云也参与了。

    毕竟这个王八蛋,害他“落榜”一?场,还重考,多考了那么多场!

    哗啦一?下,虞皎把一?桶粪泼向了囚车……

    过分了过分了,有?辱斯文,其他学子们都掩面远离。

    官员家眷自然也会受到牵连,男的流放、充军,女的或落入贱籍成?为官婢,或充入教坊司妓院。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没人会怜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