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他这次帮了我和我妈很多,这算半件谢礼。”

    “小柳儿,你跟我说实话,你说的那个前男友——是不是严昱承,嗯?”她挑眉道。

    我看向她,楚邀月说的虽然是个问句,但眼神明显表示她已经确定了。

    “算是吧。”

    “啊,我就知道!”楚邀月很愤恨,“你嘴巴也太严了,要不是我听时染那小子说你从小跟严昱承一起长大,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抱歉,因为这段关系……我不是很想谈论。”我心头浮上一层欺瞒好朋友的愧疚。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算了,你楚姐我大人有大量,便不计较了。”楚邀月颇爽快地说,旋即八卦地看向我:“那现在呢?现在你们俩怎么样了?”

    “我……”我说不上来,算什么呢?

    这段日子我实在太苦恼了,好像陷入了迷雾一般,被人推着往前走,什么都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前天去买手机的时候,我又经过了xx广场,那里还封锁着,但是我一眼望过去看到了好多同样的灯柱,根本分不清哪一根是我抱过的。

    于是我情不自禁地想,严昱承那天究竟是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在一根根灯柱下找我的。

    越想便越觉得心惊。

    也许,我需要一个旁观者来帮我看看这件事。

    我挪开目光看向橱窗外已经布置起来的圣诞节装饰,绿色的圣诞树和红色的礼物盒精致温馨,那里有小朋友正在拍照。

    “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听我说,可能比较长,很拖拉。”

    341

    楚邀月听我讲完这涉及十几年的拖拖拉拉的经历后,眼神复杂地望着我,“小柳儿,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些东西,没有到处跟人说的必要吧。”我皱皱眉。

    “你可是严昱承的初恋,你们现在还在一家公司,你还住在严昱承家里——”楚邀月的声音一句更比一句高,“你们还睡了好几次。”

    “两次。”我纠正道。

    “okok,让我缓一缓。”楚邀月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索一阵,“让我问几个问题。你当初,要和严昱承分手——也算是分手吧,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让我想想看,用我18岁那个脑子想想看。

    “那算是一场报复吧,对严昱承,也是对我自己的。他一开始对我不怎么样,看不起我还刻意捉弄我;后来好了一些,偶尔还是会气到我。但重要的是,他根本就没意识到那些事伤害到了我,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总是自以为是,觉得我一定要喜欢他。”

    “然而你的确还是喜欢上了他,对吗?”

    我怔了怔,一咬牙道:“对。所以我觉得我好贱,爱上了一个不断给我造成伤害的人。而且我当时确实很想去自己闯一闯,和他在一起,让我感觉自己很卑微,就像他手里拿捏着的一个小宠物,没有自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腻味。”

    我害怕自己真的会完全臣服于他,背叛抛弃掉从前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默默发誓要远离这一切把未来握在手里的自己。

    “那样我会疯掉的。”

    于是我策划了出逃。

    后来我去美国见严昱承,他又羞辱了我一顿,我无法再忍受心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感觉,于是我说服自己死心,彻底从过去抽离。

    离开严昱承后的世界更宽广了,我认识了更多的人,一直在前行,拥有了更多,这是我期盼的生活没错,但心里总是空了一块。

    尤其是和严昱承重逢之后,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柳小墙,太贱了。

    342

    “那么现在呢?现在严昱承改变了吗?”

    “变了一些吧,对我没那么多的干预,也成熟了很多。”想到广场上他拥抱我的触感,我心头一颤,“而且,我感觉他还在意我。”

    “你呢?你还喜欢他吗?”楚邀月盯着我。

    我眨眨眼睛,她又补充道:“说实话。”

    “是的,”我用力闭了闭眼,“我还是会心动。”

    “好,那太好办了。”楚邀月一合掌,“你跟严昱承说你还喜欢他,问他怎么想的。他要是还喜欢你,你俩就复合;他要是不喜欢你,你再努把力;实在追不到,就撒手,你俩这辈子没缘分。”

    我刚要张嘴,楚邀月就打断了我,“小柳儿,这件事你必须要听我说完,虽然我这个人是不着调了一些,但论起爱情,你可比我差远了。”

    “我早就发现了,你是一个很讲求实际的人。但是爱情它根本就不是买卖,首先你没法把两个人的感情放到天平上去称一称,量一量;即使可以去衡量,它也不是一件谁输谁赢或者谁占便宜谁吃亏的事,你付出的多,爱得深,不代表你地位低贱,这个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而且,爱情它根本就不是由理智组成的东西,甚至可以这么说,爱情就是理智的反义词,你爱他,不需要他是一个好人这种无聊的前提,只需要爱就够了。”

    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如同被人射了一箭,命中靶心,一直绷紧陡然松弛的弦还在嗡嗡振动。

    楚邀月一下子就说服了我,我应该早点来问问她的。

    “小柳儿,你真的和你的名字很像。”

    “怎么?打不死的小强?”我自嘲道。

    “不是,”楚邀月摇摇头,“柳树总给人很温柔的感觉,你和它很像,望见就觉得春风拂面。但是你前头还有一堵墙,不算高,我们能看到你,相处得蛮愉快,但是你一直站在墙后面,没有人能站在你身边。”

    我怔了怔,陷入了持久的沉默中。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缺陷,大约是因为童年的原因,我对建立一段完全信任依恋的关系总是抱有一种怀疑的态度。我总想留下退路,总想一个人逃跑。

    总害怕,像我妈那样被毁得面目全非。

    “柳小墙,我很欣赏你的清醒,所以去和严昱承干一架吧,看看你们谁能收服谁?”楚邀月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我笑了一下,“礼物不用你送了,但我想要你帮另外一个忙。”

    “嗯?是什么?”楚邀月笑嘻嘻地喝了一口水,讲了太多话让她的嗓子有些干。

    “带我去宴会。”

    第65章 礼物*2

    343

    两个小时前楚邀月在陪着我买衣服,现在我一个人坐在商场的一间手工艺术体验馆里。

    我在准备给严昱承的生日礼物。

    我刚刚跟陈时恩在电话里说今晚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抱歉又爽约了,现在先不说是什么,如果成功了我再告诉他。

    我还给他们两人订了烛光晚餐,聊表歉意。

    陈时恩很体贴地没有问我是什么,只是祝我一切顺利。

    还记得老早以前,我送给了严昱承一幅向日葵当做生日礼物,不算送,那是严昱承抢走的,那本来就是画给陈时恩的。

    后来物归原主,似乎把他气得不轻。

    现在就重新画一幅吧,专门送给他。

    344

    时间很紧,油彩是来不及了,我打算画一幅水粉画,所幸我这些年一直和图纸打交道,拿起画笔还很熟悉,不至于再搞出一幅涂鸦出来。

    拿着画笔,看着颜色渗透开来,我的心分外宁静,脑子却开始天马行空。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从前学校里刺眼的阳光,保姆做的很好喝的酸奶,严昱承手掌揉我头的触觉……

    楚邀月说的不错,爱情果然是混乱的,它什么都算不上,但让人想要把一切诗歌和美好的东西堆上去。

    紫色的花瓣绿色的叶,我在兰花的周围晕染了很多的蓝,丝丝缕缕,朦胧梦幻。

    就像那晚的月色一样。

    345

    店员在帮我装裱,我刚好有时间来写信。

    一封很酸的信。

    原来我也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我以前还笑话过女孩子送给严昱承的情书,轮到自己还是不免落入俗套。

    水笔不是很顺手,写在纸上有些磕绊。

    『我现在在商场四楼的某个画室里,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才六点就已经全暗了,时间过得好快,记得前几天才在电视机里听到立秋的新闻,转眼都要冬至了。

    今天是你25岁的生日,在18个小时前你就26岁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又一次同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