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蕊原以为自己道歉,徐观也许装傻,也许不理会,没想到他只是把草莓盒盖上,问:“贴膜?”

    她一时被梗住,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继续自顾自说:“阿观,你别生气,不是我叫他来的,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儿……”

    “汤大小姐,你在说什么?”杨果摊手耸肩,“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好得很。”

    她看着汤蕊略显狼狈的神情,突然起了坏心,拿出烟,抽一根递给汤蕊,嘴角的笑意带着嘲弄意味,“你别激动,抽根烟?”

    汤蕊看徐观,但是徐观却只是坐着,眼睛看着杨果。

    看着这个女人戏弄自己。

    她突然很想哭,但还是压抑住情绪,回答了杨果:“我不抽烟。”

    杨果收回手,换了个悠闲的坐姿,有滋有味吸了一口,然后说:“好姑娘。”

    汤蕊不理她了,眼睛继续死死盯住徐观,尝试回到起初的话题:“阿观,你除了脸上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去医院看过没有?要不要我找家里的医生来帮你……”

    杨果突然笑了一声,再次打断她的话,伸手摸了摸徐观的嘴角,说:“你是说这个?这可不是伤口……”

    然后眼神暧昧看向汤蕊,声音在嘈杂的闹市中很清晰。

    “是我亲的。”

    第24章

    杨果说:“是我亲的。”

    徐观:“……”

    “你!”汤蕊情绪激动起来, 精致的鼻翼微微翕动,但长期良好的家教让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徐观又点了一根烟, 淡淡说:“不贴膜就请回吧, 我准备收摊了。”

    他把草莓递给杨果,开始收拾桌上的摆件。

    眼看桌上的东西越来越少,汤蕊急了,伸手按住桌布, “阿观,别这样。”

    一只手指细长的手握住她的,指尖用力,汤蕊的手被移开了。

    杨果嘴角挂着笑,对她说:“汤大小姐, 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没别的事烦请让让吧。”

    徐观站起身,从桌下拖出帆布包, 对杨果说:“走了。”

    杨果也起身,走到汤蕊面前, 冲她点点头:“再会。”

    汤蕊一直死死看着徐观, 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阿观,榆榆他已经被关禁闭了, 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再来找你, 上次是他不对,家里知道以后也罚他了……”

    徐观猛然顿住脚步,身后的杨果差点撞上他的背。

    “家里知道?”

    汤蕊见他终于理自己了, 笑容虽勉强,但好歹是笑着,“是啊阿观,他已经被爸爸勒令一个月不许出门了。”

    徐观回头看了一眼杨果,后者无辜耸肩,眼神清清淡淡,表情也并无心虚。

    他嗯了一声,而后不再说话,提起背包准备离开。

    汤蕊没想到他问一句就真的只是问一句,对话又这样戛然而止,上次也是这样,自己来找他,他总是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与从前……从前那个徐观,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她上前,想要拉住徐观的手腕,对方却迅速转身避开,眼神冷下去,看也不看她,大跨步离开了。

    她仿佛回到三年前那个雨夜,男生一向清澈的眼神变得暗沉,一如天际黑压压滚动的阴云,让她浑身发冷。

    杨果一直跟着徐观走到放车的地方,才问:“这就真走了?”

    徐观说:“摊都收好了。”

    杨果说:“我饿了。”

    徐观刚跨上电瓶,闻言微微叹了口气,又下车,把帆布包往背上一甩,“走吧,吃点夜宵。”

    杨果眯着眼睛,笑得有些狡黠,“这么晚了,我爱去的那家已经关门了。”

    “你爱去的?哪家?”

    徐观应该并不知道她刚回北京,杨果随意胡扯了个名字,然后接着说:“你住的地方可以用厨房吗?”

    徐观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站直身子俯视杨果,她今天好像喷了香水,在夜风里月色下,闻起来像是走进加州的日落大道。

    “一个破胡同巷子,有什么好去的?”

    杨果说:“问什么问。”

    徐观笑起来,整齐的牙齿很白。他的唇珠比一般男人明显一点,不笑的时候会刻意抿着,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

    于是杨果又坐上他的车,拐进小小的胡同巷子。

    徐观拿钥匙开门,主屋的灯关着,老严应该已经睡了。

    厨房就在主屋旁边,空间很小,徐观拉开橱柜翻了翻,拿出一包细面条。他问杨果:“吃面?”

    作为南方人,杨果其实不太喜欢吃面食,她翻了翻冰箱,发现好像没什么选择,况且今天来也不是真的为了吃宵夜,于是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

    徐观不知从哪儿又找了两个番茄,开始在锅里烧热水去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