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吻她,果然是这样的。

    这感觉她也许已经想象过很多年,几乎就在内心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

    春雷一阵接一阵炸响,雨势越来越大,杨果伸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老板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猪肉馅儿——好了没?”

    徐观这才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指尖轻轻抚过眼角,呼吸交错间气息还稳定,看了她半饷,轻笑着说:“你怎么这么爱哭。”

    老板已经走到厨房门口,催促厨师上菜。

    杨果听到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夹杂着老板不满的嘟囔:“你这馄饨放多了几个吧?工资里扣啊。”

    杨果气喘吁吁,手还环着徐观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

    其实她都不知道自己哭了。

    徐观任她靠着平复情绪,下巴若有若无碰到她的头顶,雨声变小的时候,他说:“走吧。”

    出到前堂,店里唯一一个客人面前摆着馄饨,却没动筷子,面无表情地玩着手机,身上湿了大半,应该只是为了避雨才点的餐。

    杨果的眼眶还红着,亦步亦趋跟在徐观身后,男人走到店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问老板借伞。

    老板还坐在电脑前嗑瓜子看直播,闻言斜斜睨他们一眼,说:“我这儿没伞,你们等雨停了再走吧。”

    不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两人隔着雨帘,看见白色车身从右边开过去,过了会儿,又从左边回来,迅速向来的方向开走了。

    蓝色的车顶灯在水雾里乱闪,带着奇妙急躁的生命力。

    徐观说:“去我那里?”

    隔着连接天地的雨幕,街道旁的侧柏散发出清新的水汽,两人间的温度暧昧又温柔,杨果鼻尖一酸,正要回答,突然捏了捏鼻子,最后还是没忍住,打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徐观噗嗤笑出来,天时地利人和的气氛霎那间消失不见,他说:“算了,不着急。”

    杨果心中暗恨,指尖陷进掌心,让自己清醒了点,从包里掏出烟盒,才发现已经空了。

    徐观看着她动作,又转身冲店主借烟。

    店主不情不愿甩出一包简洁的白色烟盒,烫金字体写着“黄鹤楼”三个字。

    徐观偏偏头,拿起烟盒散给杨果一根,正要点燃,杨果说:“黄鹤楼奇景,是爆珠。”

    “奇景?”徐观说:“不错的名字。”

    杨果拿起烟叼进嘴里,接着牙齿流畅自然地在烟嘴处轻轻一磕,发出极轻微的一声脆响。

    徐观学着她的样子,也点上烟,吸进第一口后品了会儿,皱眉:“爆珠?”

    杨果说:“对,很淡的甜味。”

    徐观摇摇头,表示没感觉,斜斜倚靠在门框处,双腿随意交叠,看着雨里空无一人的长街,表情淡淡。

    杨果没有靠近他,夹着烟靠在另一边门框,对面水果店的白炽灯照亮徐观的侧脸,让她隐约想起当年在学校操场上,他伸长腿做热身动作的样子。

    水果店的老板这时正在店门口张望,看见他们,回身消失一会儿,又从店里走出来,举着伞,手里还拿了一把。

    她脚步有些急,很快便穿过马路走过来,对杨果说:“姐,出事啦!”

    徐观先杨果一步开口道:“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今天起恢复日更。

    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29章

    水果店的姑娘说:“晚上你们那儿不是来了个小伙儿吗?刚才那救护车就是接他的, 你们要不要去看……”

    早些时候,她在店门口就看见不远处那个一直盯着杨果的男生, 不过因为这里人多, 杨果也不是一个人,就没多在意,后来那个男生去了他们摊位,结果不知说了些什么, 杨果站起来,看着很生气地赶走了他。

    她注意到男生的脚步有些虚浮,拐进了长街尽头的小胡同,那是一个死胡同,平日里作为小情侣最爱的幽会地点, 黑漆漆没有灯光。本来是不需要在意的,但过了很久,等胡同里已经走出来两对衣衫不整面红耳赤的小年轻后, 那个男生还没有动静。

    然后就是城管突然出现,满大街的小贩们各自收拾东西, 跑路的跑路躲起来的躲起来, 顷刻间原本热闹的菜场夜市就少了许多人,而她一直没有看到男生从那个小胡同里走出来。

    出于以防万一的担心, 她自己去了小胡同查看, 开始并没有看到什么人,直到角落里传来吵闹的手机铃声。

    她循声赶去,发现之前那个男生躺倒在地, 蜷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

    男生眼睛紧闭着,额头不停冒冷汗,水果店老板心中焦急,而他的手机还在地上不停震动着发出不休的吵嚷,于是先把电话接起来,还没说话,对方急吼吼的声音就来了:“川子!这么久不接?你人呢?要抓谁啊?”

    她也来不及说别的,直接打断道:“电话主人昏倒了,我先叫救护车,你来东边儿尽头这个巷子里帮我扶着他。”

    挂完电话她就叫了救护车,没过几分钟,救护车就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一起到了,男人穿着城管的衣服,一看地上的男生就急得跺跺脚,把人扶着抬上了车。

    她被留在原地,先是松了口气,而后才想起来,应该跟杨果说一声,毕竟男生是从他们摊位前离开后紧接着就出事了,就算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也是知情更好一些。

    杨果本来勾起的嘴角瞬间就放下了,眉头皱得紧紧的,说:“跟我们没关系的。”

    徐观挑挑眉,问水果店的姑娘:“他怎么了?”

    姑娘说:“我也不知道,我看他好像身体不太行的样子,又在死胡同里一直没出来,快下雨了,就想着去看一眼,没想到他真出事儿了。”

    杨果突然冷笑一声,对徐观说:“他在酒吧不止喝了酒,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