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皱起眉,认真观察这个男人,发现他就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全身上下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也就一张脸,确实挺帅的……他摇摇头,回过神,为自己辩解:“咱这儿是有监控的,谁进出都需要门卡,我打打瞌睡怎么了?”

    男人还想说什么,他身后走过来一个女人,伸手推了推他,说:“你干嘛呢?”

    小张瞧着这女人正觉得有些眼熟,对方已经先开口跟他打招呼了:“张先生,晚上好。”

    对了,小张想起来了,这女人是这里的住户,好像才搬过来不久。

    之所以记得,一是因为他曾好几次见到她独身一人在夜里外出,足足要过好几个小时才回来,有一次甚至直到第二天清晨换班;二是因为,这个女人记住了他的名字,每每进出碰到,她都会挂着好看的笑,礼貌地叫他张先生,向他问好。

    以小张并不丰富的人生经验来说,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挺漂亮的女人,这样常常深夜外出,是免不了让人多想的。

    但同样以他并不丰富的识人经验来说,他不愿意这样揣测她。

    这里不算什么高档小区,只是绿化做得不错,位置也好,入住率挺高,每天来往进出那么多人,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能记得他姓张,并且一次不落地维持礼貌称呼。

    因此这会儿见到她,小张没了脾气,笑眯眯回道:“晚好,才回来?”

    杨果点头,然后转身对徐观说:“去放车啊。”

    徐观挑挑眉,“你们这儿的值夜保安一直这样?”

    杨果耸肩:“哪样?”

    “你什么意思啊?”小张不乐意了,虽然自己理亏,但长久以来也没人说过什么,这男人逮着他一打工的纠缠个什么劲儿。

    徐观摇摇头,没再说话,自顾自回身推着小电瓶就朝停车场去了。

    杨果对小张又说了些什么,才跟着他过来,指着角落停放非机动车的一小块区域说:“这儿,明天离开时再交一晚停车费就行。”

    徐观放好车,跟着杨果进电梯,手上按下十七层,才说:“这样可不好。”

    杨果知道他在说什么,就是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反问道:“有什么不好的?”

    “很不安全。”徐观看着她,神色挺认真,“你是一个人住,门禁并不保险,所以才需要保安,但这保安有跟没有差不多。”

    “谁说差不多了?”杨果笑起来,“你不会以为保安的作用是为了安全吧?”

    徐观皱起眉,似乎不知道怎么答话,保安保安,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什么?

    杨果看他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笑着问:“没住过这样的?”

    徐观想清楚她口中“这样”的意思,点点头。

    杨果说:“看来你一直住在老严家里。”

    徐观突然沉默下来,没肯定也没否认,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才开口:“你跟夜班保安很熟?”

    这回轮到杨果沉默了,她走出电梯,在门口按开密码锁。

    徐观转开眼,没有去看,谁知杨果却将密码直接说了出来:“4826”

    “你……”徐观想说什么,杨果已经进了屋,打开玄关的小灯,站在一跃而下的暖黄光柱里,笑着问:“记住了吗?”

    这四个数字实在没什么规律可言,他记是记住了,却产生一些好奇,“什么寓意?”

    杨果却没回答,只说:“关门啊,安全大使。”

    然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大码男士拖鞋,崭新的,还未开封。

    塑料袋的声音响起,杨果半蹲着,在拆那双拖鞋,徐观这才注意到,她接近后脑勺的地方,有一个更小的璇儿藏在发丝里。

    4826

    他在心里默念,有了猜测。

    换好拖鞋,后脚跟处露出一点点鞋底,大小刚合适。

    杨果将包挂上门口的衣帽架,然后愣愣站住了,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

    徐观说:“先洗澡?”

    杨果回过神,说:“你先洗吧。”

    徐观看了看时间,说:“你先。”

    杨果也不跟他争了,回房间拿了洗漱用品进了厕所。

    花洒淋下的水在一瞬间是冰凉的,杨果本来已经有些困,顿时被激得清醒不少,就着冷水抹了把脸,闭着眼睛,摸了摸嘴唇,然后轻轻微笑起来。

    她洗得很快,出去的时候,徐观在阳台上,望着楼下不远处农贸市场绿色的顶棚出神。

    这一次,她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

    徐观转头看她,女人的头发湿漉漉的,白色短外套,里头是一件吊带丝绸睡裙。

    他捏了捏她的手,说:“我睡沙发。”

    杨果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珠子黑沉沉的,衬着客厅的亮光,里头是他的倒影。

    她说:“好。”

    徐观洗澡也很快,出来的时候杨果坐在客厅另一侧的小沙发上,拿着手机发短信。

    中间长点儿的沙发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毯,一个看起来很柔软的枕头,还有一床几乎垂到地面的蚕丝被。

    沙发比起他的身高实在是短了点,但她在尽力让他睡得舒服。

    此时天色就要破晓,杨果站起身,关上阳台的窗,拉好窗帘,挡住天际线透出的微弱红光,然后转过头问徐观:“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