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还记得徐观是谁吗?”单高扬的声音渐渐带上一点咬牙切齿:“而你,你以为爱情是什么?他赚的钱够你买一瓶香水吗?徐观就是个废物,大学学历都没有,你们现在在一起,会走到什么时候?”

    果然,谈到这些,他就更容易失控。

    他渐渐从这间豪华写字楼里的王,变回到当年校园里,因为喜欢上好兄弟的女朋友而变得扭曲阴暗的少年。

    杨果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声音不紧不慢,“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只是比起把人绑在身边,我反而觉得,有遗憾才是最美好的。”

    “大学校园里的一对金童玉女。”她边说边注意着单高扬的神色,“当初大家是这么觉得的对吧?”

    “后来呢,因为你,因为单家,男生跌落神坛,从此一蹶不振,而女生在时间就快将这件事的痕迹磨掉的时候,又因为你的提醒,想到过去有多美好。”

    “你知道汤蕊跟我说什么吗?”杨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时间到了。

    “她说,”她微笑着,慢慢给单高扬最后一击:“如果没有你,她会和徐观好好的,而你就是一辈子都比不上他。”

    空荡的办公室里寂静很久,又像是只有一瞬。

    单高扬忽然大笑起来。

    他一直放在桌下的手猛地伸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杨果。

    “蠢货。”单高扬打开保险,眼睛死死盯着杨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到了这一步,两人都清楚,杨果今天来,怎么会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她在为了别的事情,拖延时间。

    “哎呀。”杨果站在原地未动,慢慢举起双手,“单总不愧是单总。”

    单高扬冷冷道:“是什么?汤蕊找到了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杨果面色平静,“这怎么该问我呢,她可是你的未婚妻。”

    中央空调依然往下送着令人舒适的暖风,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停止流动似的,凝滞粘稠起来。

    时间回到今日清晨,汤蕊放下电话,走进眼前的警察局。

    办公桌前几位刑警正在处理公务,见着来人便问:“有什么事?”

    汤蕊深吸一口气,说:“我要报案。”

    警花将她领到里间办公室,身穿短袖的男人背对她坐着,对面是个眉头紧蹙的老警察。

    “你这些东西看着远远不够……”老警察说,“反洗钱监测分析中心那边已经展开过调查,你来找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这是跨国案件。”背对着汤蕊的男人说。

    “说是这么说,”老警察眉头紧皱,“可你的举报信息不足以支撑这个说法,你以为我们随便就可以……”

    警花敲敲门,打断了老警察的话:“吴队,这儿。”

    两人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汤蕊。

    徐观说:“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语气不太好,汤蕊忍着不适,平缓道:“我来帮你。”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对老警察说:“吴队,你看看这里的东西再做决定吧。”

    在来这里之前,已经有人拿着备份去检测中心举报了,还在等待结果,但她等不及,杨果也说,让她直接来警局。

    吴队招手让警花关上门,把u盘插进电脑,片刻后,紧蹙的眉头松开。

    “够了。”

    他站起身,用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了。

    徐观一直静静坐在座位上,等里间只剩两个人,转头看向汤蕊:“什么意思?”

    他的神色还是平静的,语气也恢复常态,只眼睛黑沉沉,什么情绪也没有。

    汤蕊手里攥着包,说:“我是来帮你的。”

    “我知道。”徐观淡淡道:“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汤蕊美目微睁,语气有点急:“阿观,当年我是不知道单高扬他……现在我知道了,我当然要帮你。”

    徐观微微皱起眉,观察汤蕊的神色,“你马上要嫁给单高扬了,什么叫当然?”

    他想要举报单家,并且必须一举成功,这段日子一来一直在搜集证据,其中原本遇到的一些困难,竟然很顺利。

    然后有一个叫庄安志的人昨天打电话,让他今天来警察局。

    单高扬已经察觉到风吹草动,如果不抓紧时间,他们可以轻易把他做的努力都化为无用功。

    所以他等不了,必须在今天来警局,先把单家父子俩带进去进行双规调查。

    中间有的一些奇怪的地方,都得等今天这事儿完了以后再说。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汤蕊,递交了最关键的证据。

    “我……”汤蕊抿着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张口道:“是我错了,我现在得为当年的视而不见赎罪。”

    徐观还想开口继续问什么,电话响起来,一串陌生号码,但昨天联系过他,是庄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