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里入手?有头绪没?”刘一玻没回答刘一璃的问题,反倒继续追问张雨齐。

    “没。”这次是张雨齐只蹦了一个字。

    见没人理她,刘一璃有点不满,气鼓鼓地嚷道:“你俩捣鼓什么?如果不是那天我听到你俩打电话,是不是大苍蝇回来连我也不告诉?”

    “是。”刘一玻老实承认。

    张雨齐脑子转得快,见刘一璃小脸一沉,立即赔笑说:“那哪能呀?我俩什么时候瞒过你呀?”

    “哼,也能瞒得住我!”刘一璃鄙夷道。

    推着行李车的刘一玻突然快走几步,把车子往张雨齐和刘一璃面前一横,正色对刘一璃说道:“我再说一次,大苍蝇这次回来,谁都没有告诉,你发了誓我才带你来接的,你要守口如瓶,还得听话,要是再叽叽咕咕,就回你的大学继续写你的论文去。”

    刘一玻说话一向和颜悦色,对这个妹妹更是言听计从,很少这样义正词严、一本正经。一席话,竟把刘一璃说得愣在原地半晌,看两人继续往前走,立即噘着嘴不满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一璃看刘一玻不理她,只好“蹬蹬蹬”从后边赶过去。

    “好吧好吧,我都听你俩的,只要你们带着我。”又冲张雨齐说,“你看他,是我亲哥吗?说话硬邦邦的能呛死个人。”张雨齐笑着,没说话。

    “要不是为了大苍蝇,我都懒得理你,还学会要挟人了,你这个大面团子。”一边说着一边捶刘一玻的后背。

    刘一玻由着妹妹捶,也不回话,等找到了汽车,就打开后备厢,把行李装到车里。张雨齐想上前搭把手,也被他制止了。

    张雨齐看刘一玻不说话,就对刘一璃说:“嘿!生啥气呀,小时候,我们被你要挟得还少啦?”

    刘一璃扑哧笑了,说:“我是女孩子,本来两个哥哥就该让着我。”边说着,边拉开车门,坐到了后排。

    刘一玻的车是个沃尔沃吉普,敦实厚重,低调安全,倒也符合他的性格。

    刘一玻政法大学毕业后,一心想做律师,只是他两次司法考试都阴差阳错没有考过,现在还只能在律师事务所跟着大牌律师做助理。

    看大家都坐好了,刘一玻系上安全带,对坐在边上的张雨齐说:“吃点儿去还是直接去我那儿?”

    张雨齐揉了揉眼睛,说:“到你那里先把行李搁下,洗把脸再出来吃也行。你还别说,我这几年还真不咋想中餐,不吃也就不想,可脚一沾到咱北京的地儿上,小时候那些好吃的就全浮现眼前了。”

    刘一璃把张雨齐带到了前门的那家老卤煮店。第一口卤煮下肚,张雨齐立马感觉全身上下无比舒畅,五脏六腑好像全部归位了,他这才感觉真是回家了。

    “大面团子,还是你了解我,什么都不如这口吃得顺嘴。”

    刘一玻已经脱掉西服,衬衫上面的扣子也解开了两粒,没有了之前精英人士的人模狗样,却多了几分烟火气,他一边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肥肠一边向张雨齐表功。

    “我本来想带你去吃烤鸭的,现在有几家烤鸭店比全聚德都火。可琉璃球说那是糊弄外国人的,糊弄你来这儿足够了。”

    张雨齐一边大嚼着肺头一边拍了两下刘一璃的肩膀,说:“知我者,小蚊子也……”

    刘一璃得意地笑笑,说:“那是,现在你总该说说为什么回来了吧?”

    张雨齐知道刘一璃会揪住这个不放,她从小没理都不饶人,但凡得了理那是要上天的主儿,所以顺嘴就编了一套说辞。

    “嘿嘿!还能有什么?想你们了呗。又怕我姑妈生气,就偷偷回来了……”

    张雨齐还没说完,刘一璃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耳朵。

    小时候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刘一玻跟刘一璃说话时,总不自觉地就会低声下气,明知道惹不起又会时不时招惹她一下。刘一璃揪张雨齐耳朵时,他明明可以躲开,却不由自主地伸过去,生怕刘一璃够不着。这和在英国一帮狐朋狗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或许每个人都想回到小时候,找回无忧无虑的童年,他很享受儿时玩伴间这种亲密。

    “哎,大苍蝇呀,你一说谎就嘿嘿笑的毛病这么多年也没有长进呀。”刘一璃揪着人家的耳朵,还一副无奈的神情。

    “哎……轻点!轻点……”张雨齐高举起两只手,表示了屈服。

    刘一玻的嘴里已经塞满卤煮,看到这一幕笑得差点喷出来。

    “刘一璃,你也是大姑娘了,这么多人呢。”当哥哥的连忙制止,他看到张雨齐的脸红了。

    果然不少人往这看,刘一璃吐了一下舌头,做了个鬼脸,又自我解嘲道:“和你俩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我小蚊子的大号在江湖上也不是白叫的。”

    张雨齐揉着耳朵,嘟囔道:“还这么彪悍,小心将来嫁不出去哟。”

    刘一璃又要瞪眼睛,张雨齐赶紧捂住耳朵。刘一玻一边咽下一口卤煮一边冲张雨齐使个眼色,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快跟琉璃球交代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你不知道,自从听说你要回来,她就开始烦我,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在英国搞出人命逃回来了一会儿又说你是不是——”

    刘一玻还没说完,就被张雨齐打断了。

    “不用这么夸张,就算我有本事杀人,你当英国警方是吃素的?我住处不远可是鼎鼎大名的苏格兰场哎,还能由着我跨国逃亡?”

    刘一璃瞪了张雨齐一眼,说:“我就知道你没有杀人越货的胆儿,肯定是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不想负责任跑回来的嘛。”

    张雨齐被刘一璃奇妙的脑回路彻底击败了,他用筷子敲着刘一璃面前的碗边,说:“我说小蚊子,你咋总把我跟落荒而逃联系在一起呢?我有那么狼狈吗?还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你咋不说我在英国还有私生子呢?”

    “啊?真的吗?男孩女孩?”刘一璃瞪大眼睛问。

    “靠。”张雨齐苦笑一声,说,“我是说我没有,怎么可能有呢?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那有什么呀?人家威廉一世就是私生子,还建立了诺曼王朝呢,达·芬奇也是,还有小仲马……”刘一璃一脸认真地说。

    张雨齐哭笑不得,连忙向刘一玻求救,说:“一玻,快止住她,要不,一会儿她恨不得编排出我儿子都八岁的事来。”

    刘一玻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大大咧咧地说:“不可能,你才出去七年,最多也就六岁。”

    说完自己都乐了。

    “那你是不是被学校开除了?还是被黑社会追杀?或者是……”

    刘一璃还想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张雨齐只好坚决地把她打断了。

    “停!停!小蚊子,咱这不是演电影,你思维能不能正常点,让我安心吃卤煮?”

    刘一玻笑着说:“看到了吧,这一路我都被她烦死了。刚才飞机晚点,她竟然不停地问我飞机会不会被劫持了。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