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夫人一把揉碎邀请函,转头跑回房间,抓起电话,拨通了母豹子的号码,没寒暄几句,就以长辈的口吻说:“这个茶话会我举办很多年了,大家都习惯了我的风格。怕你年轻,一时太心急,反而办不好呢……”

    花斑夫人语气拿捏得很有趣,假装慈爱实质高傲,是要打压对方的意思。谁知道,母豹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直接说:“我不像花斑夫人跟人类混得多,那么好口才。我没别的话要说的,横竖我发我的邀请函你别叨叨,你发你的邀请函我也不拦着,到时候,谁的茶话会去的人少,谁丢脸呗!”说完,母豹子直接把电话挂了。

    花斑夫人一下气得要做心脏复苏:“他们、他们怎敢……”

    花斑夫人越想越气不过,非要和那只母豹子一决高下了。

    她咚咚咚的跑下楼,吩咐管家道:“去,我们要把本市这个月所有的宴会鲜花都包起来,不许别人买!”

    花斑夫人自持财大气粗,打算从根源上打压母豹子。

    管家却一脸郁卒地说:“夫人,我们没那么多钱……”

    “怎么会 ”花斑夫人说到一半,嘴巴僵住了。

    对啊,花斑夫人之前的钱都是哪儿来的?她儿子都不是ceo了,军部的公职也没有了,家族基金的分配权也没有了。从这个季度开始,花斑夫人只有每个月两百万的生活费。

    现在,那只母豹子可比花斑夫人富裕多了,要搞“经济封锁”,也只有母豹子封锁她的,没有她封锁母豹子的。

    花斑夫人坐在地上,喵呜的一下哭了出来。

    也不用等到茶话会那天,花斑夫人就已经感觉到昔日的辉煌已经离她而去。她门庭冷落,以前恭维奉承她的小姊妹们都纷纷跑到母豹子那里献殷勤,再见到她的时候,还冷嘲热讽:“到底是豹子夫人爽朗大方,让人喜欢!不像有些老虎,比hello kitty还粉红,傻啦吧唧的就知道跟在人类屁股后面当猫。一点儿老虎的威严都没有!简直就是我们虎族的耻辱。”

    花斑夫人气得要死,又不敢跟她们正面肛,因为她打不过任何一只大猫 说来惭愧,作为母老虎,她连兔狲都打不过。

    她希望从大祭司那儿得到援助,但大祭司现在对她很冷淡,不太理会她。

    她想来想去都没明白,直接跑到大祭司面前哭。

    大祭司烦了,直接说:“我之前抬举你,是因为你能够拿捏住天煞凶兽,现在他已经不听你的了,你对巫族而言有什么价值?”

    花斑夫人整个懵了,脑子轰隆一声,像是被拉响了炸弹。

    是啊……她之前那么风光,不都是因为家里有明堑么?明德托明堑的福进了军部,能够给她撑腰,明堑则把控住明氏的财富,当她的钱袋子。那个时候,她要什么有什么,过得风风光光的。现在没了明堑,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原本也不打算放弃明堑的,什么将明堑逐出家族,都是以退为进罢了。没想到,这弄巧成拙,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现在后悔得心肝都跟黄莲似的苦。

    花斑夫人越想越后悔,赶忙去军部要求见明堑。

    明堑却没见她。

    联系员说:“她说是你的家属?”

    明堑冷淡地说:“我的家属只有池杏。”

    说起池杏,明堑又变得柔和起来。

    池杏现在早出晚归,就说是为了挣钱养猫。明堑便说:“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池杏笑道:“也不辛苦,也属于实现我的自我价值嘛。”

    明堑道:“那你开心就好。”

    池杏又说:“你现在去了军部,偶尔要出任务的,你出任务的时候,我也是闲着,也算是找点事儿做。”

    池杏笑盈盈地说。

    这次,明堑又接到一个任务。

    虎鲸君很严肃地说:“我们收到线报,这个地点很危险,是暗巫师的秘密基地,正常来说,妖兽去了很容易出问题。一般而言,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会去求助巫师协会。”

    明堑道:“那现在呢?”

    “现在,”虎鲸君认真地看明堑,“我想让你挑战一下。”

    明堑说:“如果挑战成功了,我能得到什么?”

    虎鲸君说:“我已经和上头商量过,如果你能办成这件事,就证明我们妖兽部队不用再看巫师协会的脸色。这是一件标志性的、里程碑式的成就。我们将破格提拔你为上将。”

    明堑又问:“上将有什么用?”

    “………………”虎鲸君愣了半天,说,“不知道,就很牛逼吧。”

    明堑说:“我要回去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一下。”

    “……”虎鲸君:敢情我说话都没有你媳妇儿说话好使是吗?

    明堑回头就和池杏说,上头安排他一件危险的任务,成了能当上将。

    池杏一怔,说:“这么大的奖励?那肯定很危险吧?”

    明堑淡淡说:“听着倒是不难。”

    “……”池杏也没话好说了。

    一开始,池杏没发现白明堑的变化,渐渐的,他倒是能感觉到白明堑和从前不同,身上的妖气更浓郁,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煞气,眼瞳微转间都能释放出令其他妖兽寒毛倒竖的冷意。

    池杏猜测,应该是明堑脱离了家族,身上禁制减弱,加之《天煞十八式》在他体内运行的结果。

    池杏听明堑说不难,也是信的。现在的明堑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绝不是那个能被暗巫绑架的大猫了。

    池杏便说:“既然不难,那你犹豫什么?”

    “位置有点远,要费点时间。”明堑看了看池杏,“怕是会有半个月不能见你。”

    明堑赶任务是出了名的快很准,人称“全部队最快的雄兽”。

    有一次,他带着一个小分队去剿匪,五分钟就把贼窝端了,还有空在贼窝附近的花店买了一束玫瑰,说:“今天提早下班,我买花回去送我家的小狼狗。”

    “……”分队的其他成员一个匪都没抓住,倒是吃了满嘴的柠檬。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明堑出任务跟割草似的利落,倒不是为了抢人头,而是为了早点下班喂狗。

    池杏听到明堑的话,淡淡一笑,说:“没事儿,那就去呗。正好,我也……也有点事要出一趟门,正要跟你开口呢。”

    明堑点点头:“好。”

    说着,明堑又问:“你要去哪儿?”

    池杏笑笑,说:“还不是为了咱们订婚的事情!到时你就知道了!”

    既然池杏要玩神秘,明堑也不问了,只是点头。

    明堑准备出任务,先回军部登记。他在办公室准备了一会儿,就见子车领着花斑夫人进了门。

    明堑微微侧目,也不言语。

    子车倒是有些紧张:这个明堑被逐出明家后就有点儿邪门了,眼神有时候好 人。

    子车咳了两下,缓解紧张道:“花斑夫人说来见我,我也没办法。她到底是明德的母亲嘛。我就领她进来了,但她其实是来见你的,我也拦不住……”

    “我明白了。”明堑不冷不热。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说完,子车又对花斑夫人大声说,“我都不知原来你是来找明堑的。早知道我就不放你进来了。我下次不会再这样做了!”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花斑夫人听的、还是说给明堑听的。到底是说完了,子车才拧身走了,顺手把门带上,给花斑夫人与明堑留足了私密空间。

    门一关,花斑夫人就开始表演,泪盈盈地说:“孩子,部队辛苦吧?你瘦了好多……”

    明堑说:“我重了十斤。”

    “……”花斑夫人咳了咳,又说,“哦……看着倒没觉着胖了,这增重应该是增肌了吧?肌肉增加了那么多,一定是很辛苦的。”花斑夫人自己都佩服自己还能圆回来。

    明堑冷然道:“有什么事,你说吧。”

    花斑夫人被他噎了一下,低头说:“其实妈妈说要将你踢出明家,都是气话……我怎么能真的不要你呢?你可是我养了那么久的孩子啊!我只是不希望你遇狗不淑……”

    明堑身上陡然冷了:“你来就是为了说池杏的坏话?”

    明堑这气势可不是盖的,目光一冷,花斑夫人就觉得似身上被插了一把剑似的,身体都脱了几分力。她忙调动妖力,稳住心神,才颤悠悠地继续说:“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但忠言逆耳。妈妈都是为你好……”

    明堑似乎完全不想听她叭叭,只想越过她,径自离开。

    花斑夫人好不容易才挤到明堑面前来,哪能不把话说完就让他走?花斑夫人便立即上前,拦住他说:“你之前是不是把黑卡给了池杏?”

    明堑答:“是。”

    “你知道他怎么花你的钱了吗?”花斑夫人问。

    明堑说:“他爱怎么花怎么花。”

    花斑夫人冷笑一声:“如果是花你的钱养小白脸呢?”

    明堑脸色一僵。

    花斑夫人见势立即从包里拿出信用卡消费记录,摊开在明堑面前:“虎神节的时候,你不是被暗巫绑架所以失踪了吗?在你失踪期间,你的信用卡还在消费,我就觉得很奇怪,细查才知道,都是池杏刷的。他刷你的卡买了很多肉类。他一只狗根本吃不了那么多!”

    明堑抿住嘴唇,仿佛还在消化他被绑架的时候,池杏在刷他的卡养小白脸的消息。过了半秒,他摇头:“不会的,或许是他吃得多而已。”

    “你到现在还护着他?”花斑夫人冷笑,“我就知道,所以我去他的公寓楼调了门口的监控,你猜这么着?他在和一只猫妖同居!还每天买肉喂他!”

    花斑夫人怕他不信,又拿出两张公寓楼监控拍到照片,拍在桌子上。照片里是出双入对的池杏和黑明堑 具体说易容过的黑明堑。按照池杏的要求,黑明堑在外都会隐藏气味、改变容貌,所以无人看得出黑明堑和白明堑是一只猫。

    花斑夫人自然也看不出,只大声对明堑说:“你媳妇儿在外面有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明堑又又黑了

    你的狗在外面有猫了!!!

    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不会太高兴。

    明堑胸腔一股急火攻上心头,一时气场大开,威压瞬息拓展,犹如一把铁扇猛地抽开,离他最近的花斑夫人免不得被扫上。她那娇嫩的脸蛋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拍上了一般,皮肉生疼,疼得她一双美目沁出泪花来。

    天煞威压实在太强,弱唧唧的花斑夫人受不住的往后倒,气都喘不匀,瞪着眼睛,满脸惊恐地仰望着逆光中那道山一样的身影。

    明堑突然气场大开,门外的妖兽都心悸起来,立即意识到门里有异动。

    虎鲸君带着子车以及几个大妖破门而入,方才看到明堑站在那儿动也不动,却已是气势如山,压得娇弱的花斑夫人像是鹌鹑一样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见虎鲸君来了,明堑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将威压收回,下一秒,花斑夫人才似松开了绷紧的弦一样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虎鲸君和子车都知道花斑夫人和明堑关系微妙,也没有多想。而花斑夫人是子车带进来的,子车也主动提出:“花斑夫人,我扶您出去吧。”

    花斑夫人现在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完全都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懵懂地有着子车把自己扶走。

    虎鲸君说明堑:“就算你要威吓花斑夫人,也不该大开威压,只漏出那么一咪咪就够了。你现在这样,整个办公室都快被你搞得没心思上班了。”

    明堑抿了抿唇,没有多解释,只答:“您说得对。”

    虎鲸君见明堑并没有伤人,只是放了一下威压,也不好说他什么。更别提,明堑待会儿还要参与一个重要任务,在这个节骨眼上,别说花斑夫人只是被吓坏了,就算花斑夫人是被打残了,虎鲸君也不会惩罚明堑。

    虎鲸君便跟明堑说:“你的心态还是要稳住,待会儿还有任务呢。可马虎不得啊。”

    明堑想了想,说:“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想先和我的副官交代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