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我为什么完全帮不上忙?

    这样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池杏眼中忽然闪现一个模糊的画面:不知从哪里飞来了雷电,但这些电击没有一个落在他身上,因为,因为有一只大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他说……

    他说……

    “啊,原来我也会受伤……”

    池杏眼睛霎时清明起来。

    过去的记忆犹如雪花一般纷飞在他的眼前。

    一时是肆意妄为但不乏可爱的黑明堑,一时是沉稳冷静但其实热情的白明堑……

    所有记忆都回来了。

    冲破了心理咒术的池杏脱力地倒在地上,呼吸也变得紊乱,眼前一片低血糖似的昏黑。

    “不行……我不能昏过去……”池杏用力睁大眼睛,“我得看看明堑是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站起来,靠在明堑的胸膛上,用尽力气把明堑抱紧,手指划出传送阵,往黑檀大巫的老巢转去。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助黑檀这位老祖宗,希望他能找到什么破解的办法。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冲破禁咒而脑力使用过度,他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勉强画下法阵之后,他就支撑不住地昏迷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黑檀老巢的地板上。

    “这是……”池杏坐起来,眼睛眨了眨,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是黑檀家啊。”

    他勉力爬起来:“明堑呢?明堑……”

    空气中还残留着明堑的气味,但从气味的浓度可以判断,明堑并不在此处,而且大概离开好一阵子了。

    “明堑是自己走的?还是被带走的?”池杏慌乱地想着,又开始呼喊老祖宗的名字,但仍然未能得到回应。

    他依靠犬科动物灵敏的嗅觉判断,黑檀大巫也很久没有回来了……

    就像是……

    就像是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池杏坐在地上,认真地思考,做出推断:上回在妖骨塔,白沅和黑檀决斗……结果怎么样了?无论结果怎么样,看起来那天之后黑檀就没有回来了。

    该不会……

    该不会被白沅灭了吧?

    还是说,和白沅同归于尽了?

    这个猜测太过怕人。

    池杏站起来,找到黑檀的占卜板,点燃蜡烛准备进行推算。

    他正准备推算黑檀凶吉的手顿了顿,缩了一下,叹口气说:“老祖宗,算子孙不孝。我还是有雄性无人性……”

    占卜耗费灵力精力甚至生命力,池杏没可能一口气推算多人的凶吉。

    所以,他还是优先占算明堑的去向。

    池杏用心地占卜之下,却发现推算的结果相当晦涩,他基本上是看不懂的。

    “妈的,我真该多读书……”池杏暗骂,头痒得很啊!

    他只好一边翻看黑檀遗落的笔记,一边努力解读,就像是大学毕业五年的学生试图解答高数题痛苦头秃。

    还好,他还算聪明,也有毅力,计算了三天三夜之后,终于破解了:明堑去了往东南三千米的一个地方。

    池杏也顾不得许多,立即启程前往卦象指示的地方。

    他没想到的是,卦象指示的地方是真白檀现下的居所。

    真白檀正用针缝制着娃娃,目光柔柔地落在明堑的脸上:“真没想到……能被我碰上天煞凶兽两个人格的融合。”

    正如黑檀之前对池杏说的那样:如果拦在识海里的禁咒破灭,要么他们黑色的把白色的全染黑,或是白色的将黑的一半净化 又或者,他们混成一片灰色,变成另一个新的存在……

    两道魂体在脑内剧烈攻击,将摇摇欲坠的禁咒高墙冲破,两边混杂在一起,互相撕咬、吞噬,最终,谁也没占到上风……

    他们似乎还存在,但又好像没有了踪迹。

    可巧的是,池杏将明堑传送到了黑檀老巢 而黑檀老巢离真白檀的居所不远。

    天煞凶兽的异动引发了真白檀的注意,真白檀感应到位置,便到了黑檀老巢,将明堑拐走。

    明堑睁开眼睛,眼眸中带着几分懵懂,犹如初生的婴孩。

    真白檀极喜欢这样的天真又无知的眼神 这证明这是一张全新的白纸了,可以随他任意涂画。

    真白檀笑吟吟:“好孩子,叫爸爸。”

    明堑懵懂地看着真白檀,抬起手,一脸天真无邪地将真白檀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黑白明堑都还在,而且会一直活到结局,不会消失啦。

    第64章 天煞星

    池杏跑到卦象所示的地点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那是一个私人的庄园,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当然,池杏也不是什么老实狗,为了找老公而翻墙是毫无心理负担。问题是,这个墙,他翻不过去!

    并不是这面墙特别高,或者是架了电网 如果是这样,那到好办,而是这面墙上刻着深奥的咒文,以池杏的水平根本解不了。如果他强行进入,恐怕先把自己的小命给送了。

    “是很强大的巫力痕迹……”池杏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这不是纯白之力,但也不是暗黑之力……更像是……更像是被暗黑之力污染了的纯白之力……”

    他的眼中闪过疑惑:这种力量他还只是在黑檀的口中听说过,据说这是被被污染而黑化的白巫师的特质。

    那么说,这座庄园里竟然住着一名能力强大的黑化白巫师?

    该不会……

    该不会是真白檀吧?!

    池杏打了个哆嗦,如果是真白檀……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强闯不是办法,他必须搬救兵:如果是以前,他大概就会没出息地找老祖宗帮忙,现在么,老祖宗也不灵了,只得另寻他法。

    池杏思前想后,决计找军部与特殊部门。他联系上老魔羊和虎鲸君,半真半假地报告:明堑失踪了,疑似和白檀失踪案有关。

    明堑本来就是军部的宝贝疙瘩,而白檀失踪案又是最近的大案子,这两个事情联系在一块,立即引起军部和巫师协会两方面的重视。

    虎鲸君非常严肃地催促池杏快点回军部开会,将情况汇报清楚。

    池杏一听到要开会,就觉得不靠谱,这些部门开会决定事情的效率估计很低。但现在也没办法了,池杏还是迅速回军部报告。

    一进会议室,池杏就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

    会议室里不但坐着虎鲸君、老魔羊这些妖兽大佬,另一头还坐着大祭司等几个巫师协会高层。看来上面真的是高度重视这个事情。

    一看到池杏进来,大祭司就站起身,关切地说:“你说这件事和白檀大巫失踪有关?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线索?”

    听到大祭司这么问,池杏就知道巫师协会那边还是更关心白檀,而不是明堑。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池杏便回答:“我隐约看到那个掳走明堑的巫师长得很像白檀。”

    大祭司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却没有太多怀疑。

    事实上,当池杏说明堑被掳走的时候,无论是军部还是巫师协会都想大呼“不可能”!明堑已不是吴下阿蒙。最近他的战绩大家都看在眼内。这位明堑已不是五年前那个随随便便就会被暗巫劫走的家伙了。他现在一拳能打飞一个暗巫吧?

    什么巫师能够掳走明堑呢?

    在他们的认知里,好像只有白檀才能办到吧?

    “你看清楚了?”大祭司虽然没太大怀疑,但又没完全相信,“真的是白檀大巫吗?”

    “我说了,只是‘隐约看到’。”池杏回答,“当时很混乱,他忽然出现又消失,我根本来不及看清。只能说很像。”

    老魔羊一听就觉得池杏的陈述有问题:池杏这样的说辞糊弄人类还可以,但对妖兽而言却不正常。池杏这样的犬科可不像人类,他认人不用靠眼睛,靠鼻子就够了。然而,池杏却对气味信息绝口不提,只是说乍看很像,这听着就很有问题。

    但老魔羊还是老样子,保持着“我咩~都不知道”的态度,装聋作哑,绝口不提自己的怀疑。

    老魔羊转头看了一眼虎鲸君,虎鲸君好像也和他抱有一样的想法。

    虎鲸君也不打算提,倒不是他和老魔羊一样爱装糊涂,而是他和巫师协会不对付,所以不打算在这些“外人”面前质疑自己狗。有什么话,关起门再问是更好的。

    池杏又说:“我追踪发现,他们好像藏进了一个宅邸。那个地方被奇怪的法阵封锁了,我进不去。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那里存在着黑化了的白巫师。”

    池杏的话引起巫师协会很大的忧虑。

    不久前,白檀失踪之后再回来,言行举止就变得有些诡异。巫师协会不知道那是真白檀,只以为白檀是不是心智出现了变化,但也不敢问。

    后来,真白檀住进新造的妖骨塔不久后就失踪。巫师协会高层纷纷跑进妖骨塔里彻查,便发现了一些黑巫术的残留,他们不禁怀疑,这位“白檀大巫”被污染了。

    但他们又不敢对外说,而现在池杏的说辞充分印证了他们的怀疑,使得他们越发心惊。

    白檀大巫不但是他们的活招牌,还是他们的顶梁柱!如果白檀真的出了问题,那他们巫师协会可真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为了面子和里子,大祭司拍案说:“黑化的白巫师?那怎么可能是白檀大巫?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能是吧!”池杏也不坚持,只说,“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而已。”

    虎鲸君眯起眼睛,说:“嗯,这件事看起来很严重啊,我们开个会再商量什么时候去探探路吧。”

    “还开会?”池杏震惊,“我们不是已经在开会了吗?”

    虎鲸君回答:“我们这个会议是用来商量什么时候开会去探路的。下一个会议才是商量什么时候去探路。再下一个会议才要决定如何探路,安排什么人手,如何设置时间……”

    池杏不悦地说:“那还要等那个会议开完了才能去救人?”

    “不,之后还有可行性分析的会议、预算的会议、动员的会议……”

    池杏:……妈的。

    巫师协会几个人类对开会这种事情已经很熟了,一点儿质疑的意思都没有,便说:“行,那具体的时间我们下次开会再谈!”

    草草商定之后,巫师协会的人便鱼贯而出,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妖兽方面的高层以及脸色发青的池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