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投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随后看了看旁边。他们周围并没有士兵在吃饭。自从嘉丽进来后,周围的人便识趣地离开,去另一个区域吃东西了。

    “像是个人?”希恩嗤笑了一声,“这似乎不是赞美之词。”

    “我也没打算赞美你。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会恶作剧了,这可是无聊且没有意义的事情。”嘉丽转了转脖子,听到肩膀的咔嚓声后,这才继续道,“说说,情况怎么样?”

    芬得拉号送来的情报里,只有林顿的一个“小小的”请求——请嘉丽找人,帮忙把芬得拉开到第一和第四基地交接的某个星区去。他会支付报酬。

    为了表现自己的坦诚,林顿还说明了那个星区目前的状况,流浪者聚集地。

    嘉丽很想亲自过去把林顿教训一顿,但她不能离开星甸,而林顿又把请求说的十分诚恳,直接拒绝也不好——于是两天前,她让希恩发出了一条召集令,看有无志愿者自愿跑这一趟。

    如果没有人愿意去,那她可就要拒绝了。虽然芬得拉停在空间站的每一天都在花他们的钱养护。

    嘉丽把火腿切的乱七八糟,随便叉起一块,大口嚼着,“这种傻事应该没有人愿意去干。要不要让公告多挂一天表示我们的确努力招募过?”

    “不用。”希恩切开自己的鸡肉卷,“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嗯?”嘉丽愣了下,难以置信道,“该不会有人报名了吧?”

    “是的。”希恩道,“就在你来之前的十分钟,人员已经找齐了。”

    “你别告诉我是霍尔那个混蛋。”

    “他第一时间就报了名。但你知道,芬得拉的驾驶理论上需要至少六个人。”希恩说,“所以今天上午,有一队运输艇的新兵们报了名,他们的头头叫戴维斯,是个上尉。”

    嘉丽的脸上写满了“我操”。

    “你刚刚说我身上有了点人味儿。”希恩挑眉。

    “不,我是说你开始像个人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而又要给出原因的话,大概就是这样,这些让我意外的小事情。”希恩说,“有人愿意为了另一个基地舍身犯险。”

    “令人感动。”嘉丽点点头,“如果我们跟第一基地打仗那就更令人感动了,我们这他妈的得出多少叛徒。”

    希恩点头表示赞同。

    “让我见见这几个混蛋,霍尔想都别想了,他哪里都不能去。就让那个谁,戴维斯?”嘉丽道,“让我看看这个少尉的脑袋里装了些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

    戴维斯十分紧张,他像犯人一样被关在一间十几平的小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桌两椅,此时他占据了其中一张椅子,另一个摆在他的对面。

    除此之外,这里没有监控,没有窗户,没有任何人。

    这不可能不让人心慌。虽然他能猜测到自己受到这种待遇的原因,八成是跟那个召集令有关。但他真的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召集令的。

    一个对第一基地心怀崇拜的运输艇船长,在看到那个召集令时,考虑道自己的能力足以完成任务,所以决定报名参加……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但是如果没什么不对,自己又为什么要被关在这里?

    戴维斯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又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除了双手双脚没有被拷在椅子上外,他真的很像一个犯人。

    他怀疑自己没被拷住的原因是不需要,一会儿进来的人,很可能是个很强悍地打手,对方会在他开口之前先将他暴打一顿,让他失去行动力。

    哦天,戴维斯无法控制地乱想一通,发现自己的膀胱快要产生排空反应了。

    幸好,嘉丽在这时走了进来。

    “我以为你是个勇士。”嘉丽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翘起腿,“但看样你快吓尿了。”

    戴维斯看向她的军靴,不由怀疑自己如果回答不好,会当场被踢死。

    “是的。幸好我的大脑认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戴维斯努力镇静下来,看向嘉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站起来行礼,统帅。”

    嘉丽偏了下头,“为什么?”

    “我现在看上去像是个犯人。”戴维斯如实道,“犯人似乎不能随便有动作。”

    “这里的确是间审讯室,但你不是犯人。”嘉丽说完,等戴维斯腾地站起,给自己行过礼后,才道,“你可以坐下,士兵,你目前并没有犯事,我只是想了解一点情况,而这里比较适合谈话。”

    戴维斯毕恭毕敬地坐回去,等待问话。

    “你自愿将第一基地的飞船送到乱区。”嘉丽道,“那你可知道乱区的危险性?”

    “我知道,统帅。”戴维斯点头,随后忍不住挠了挠头,“这也是我今天才报名的原因,我想去,但是我也有点怕死,所以我跟自己斗争了两天。”

    “听到自己的士兵怕死,这可不让人高兴。”

    戴维斯立刻红了脸。

    “但这是实话,统帅。”戴维斯道,“我们参军服役不是为了牺牲。我们只是想保卫基地而已,所以,如果死的是敌人而不是自己,那当然是最好的。”

    “倒也没错。”嘉丽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点点头,“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船只原属于基顿,在基顿死于流浪者的袭击后,这艘运输艇的便被安排给了你。”

    戴维斯点头。

    “基顿参加过蔷薇星战役,还曾救过当时第一基地的伯尼将军,为此他曾受过到第一基地的邀请,跟随我们的使团一同拜访了那边的首都星。”嘉丽道,“当时基顿选的随行人员里有两个年轻手下,其中之一是你,对吗?”

    “是的。”戴维斯又点头。

    “说说。”嘉丽道,“说说当时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以及你的想法、感受,想到什么都说说。”

    戴维斯知道,统帅肯定已经对他做过背景调查,可能连他祖宗三代的情况都一清二楚。他不能隐瞒,也实在没什么可隐瞒的东西。

    但要他聊天说这些,他也是真的说不出来。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除了刚降落的时候。”戴维斯道,“我们的降落点是首都星的发电厂,那里已经被毁了,当地人搭了铁皮屋住在附近。之后的几天我们就一直住在他们的将军的住处,嗯,更准确一点,那里像一处地下避难所。”

    “你们的降落点是首都星的地表?”嘉丽上身前倾,盯着他问,“飞船不可能停在地表,你们的第一站应该是空间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