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溪被浇了一身的雨,泡入热水中的时候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尾巴不受控制地从水里头冒了出来,晃来晃去,却并没有注意秦嶂正不错眼睛地盯着自己。

    也许是感觉后面太过安静了些,他微微回过头就看见秦嶂垂着眸子乖乖地坐在床上,这才放下心来,又将头转了回去,随意地擦洗着身子。

    “越溪下午去哪里了?”

    秦嶂直勾勾地看着那一片光滑白净的皮肤,搓了搓指尖,喉咙微动,眸底一片暗沉。

    “唔……其实也没做什么,想着给你弄点别的东西尝尝看,就去逮了只兔子。”

    此时秦嶂哪里还能想着什么兔子,满眼都是外屋中楚越溪隐约间露出的身子,为了不引起这人的注意,也只能顺着往下说。

    “抓到了?”

    “嗯。”

    楚越溪转了转手腕,眼睛随意地朝着自己扔到地上的那团衣服中瞥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暗光,仿佛能够看见里面被紧紧绑住瑟缩成一团的东西。

    “也许能帮你补补身子。”

    缩在衣服中不断颤抖的白兔子听到了他的话,全身一震,抖得更加厉害了,挣扎着露出了一个耳朵尖,楚越溪哼了一声,指尖微微一动,那团白绒绒的东西又立刻缩了回去。

    等楚越溪洗完了澡之后,这才发现干净的衣服忘了拿到外屋,还在里屋的桌子上放着。

    他犹豫了一下,一想反正秦嶂也看不见,于是随意地用布巾在自己腰上一裹,勉强挡了挡自己的兄弟,十分平静地走回了里屋去拿衣服。

    可他却没注意到秦嶂在他进来的一瞬间猛地屏住了呼吸,微微地错开了眼神,耳尖开始隐隐地泛红。

    楚越溪穿好衣服之后,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感觉并不凉,这才靠在一边懒散地坐了下来,慢悠悠地从后面掏出一根毛绒绒的尾巴,擦干之后用梳子轻轻地梳着毛。

    秦嶂本以为他换好衣服也就没事了,没想到一抬眼睛又看见了这一幕,嘴角一抽,强忍着没有露出一丝异样,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这黄鼠狼,还真喜欢梳毛……不过他上次摸着毛绒绒软乎乎的,手感还真是不错。

    楚越溪给自己尾巴梳好了毛,感觉秦嶂似乎太过安静了些,眨了眨眼睛,想哄着这人再笑上几次,于是又打起了那只兔子的注意。

    他记得上次秦嶂摸了自己的原形好久,会不会是喜欢这些小动物?

    楚越溪跳下床,几步走到了那团衣服面前,从里面抖出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兔子,拎着耳朵兴冲冲地递给了秦嶂。

    “怀章,你喜欢兔子么?如果喜欢可以给你养着玩。”

    秦嶂怔了一下,刚要伸出手摸一下那兔子,没想到那兔子吓了一跳,猛地一蹬腿,直接蹦到了地上,好巧不巧磕到了门牙,顿时眼泪汪汪。

    “算了,我还是喜欢上次那个……”

    楚越溪看着秦嶂默默地缩回去的手,眼里闪过一丝凶光,狠狠地瞪了那兔子一眼。

    “行,那这个就留着炖汤喝吧。”

    别怪小爷心狠,是你这货不识抬举,竟然还敢踹我的人?

    那兔子抖成了一团,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楚越溪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眼,直接把它捆好了扔在外头,就那么晾了一夜。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秦嶂还睡着,楚越溪悄悄地下了床,拎着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棍子上的白兔子溜到了后院,看着它哭肿的眼睛,十分平静。

    “别哭了,死在我手里,没啥委屈的。”

    黄鼠狼叼个兔子打打牙祭,那也是常事儿。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活了两世的楚越溪深谙其中的道理,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兔子一开口,竟然是半大的少女声音。

    “呜呜呜,我不委屈,可我也不想死,你放过我吧。”

    母的?

    楚越溪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逮着的还是个没长大的母兔子,按理说黄鼠狼也不是吃素的,吃个兔子天经地义,可听着这女孩这么哭着,他也有些下不去手。

    算了,他也不差这一口肉,大不了以后再养几只鸡就是了。

    “我可以不杀你,但是我要你的妖丹。”

    那兔子红着眼睛看着他,泫然欲泣。

    “你抢了我的妖丹还不如杀了我!如果没了妖丹,我就变不成人形了,再说,我这么弱,你拿我的妖丹又有什么用?”

    楚越溪眸子黯了黯,低声道:“我要救人,虽然不知道有用没用,但是总是得试一试,若你的不行,大不了我……”

    那兔子听他说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耳朵刷地一下就竖了起来:“你要救活人救死人?”

    楚越溪皱着眉拎着它耳朵晃了晃:“废话,当然是活人。”

    白兔子眼中瞬间燃起了一抹希望,连忙举起爪子求饶。

    “别杀我!我修为这么差,你拿我的妖丹也没用!我认识一个人,她可以帮你!你留我一命带你去找她!”

    楚越溪歪着头掂了掂这兔子的分量,感觉确实小了一些,不仅也有些犹豫。

    “我要救的那人你昨日也看见了,他伤了眼睛和腿,寻常人可没办法,你认识的人有这本事?”

    白兔子连连点头,楚越溪垂着眸子看了它一会儿,最终还是按照它的指引来到了城中一处极为隐秘的宅院之前,正巧看见一名女子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冲了出来,白衣如雪,恍若天人,却是满脸地焦急和担心。

    楚越溪看见那女子的面容之后一下子怔在了那里,而那女子原本似乎十分焦灼,突然一回头看见了他以及他手中被五花大绑在棍子上的兔子,也惊呆在了原地。

    “是你?”

    “小晨?!”

    楚越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几番苦苦寻而不得的诸葛医仙,而那女子也惊诧地唤了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