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能的。

    但不想,真不想。

    不想以后怪大象,不想以后对着那个孩子说,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离婚了。

    不想以后成为怨侣,不想以后总觉得吴钧对不起她;

    不想以后变得愤世嫉俗,觉得这个世界委屈了自己。

    所以,在还有体面的时候分开吧。

    这时候分开,他们还能记得过去的美好,还能心平气和的商量大象的事情,还能客气的分割财产。

    其实也没什么好分割的,谁的婚前房归谁,婚房把房贷还了,转到大象名下,然后租出去。

    租金作为他们双方给大象的补偿,在他大学毕业后再自己处理。

    在这之前他的教育费、生活费依然是他们双方负担。

    也不用说小孩归谁,谁有事,另外一方多担当一些,双方都有事,商量一个可行方案。

    很公平,却又伤筋动骨。

    不离婚,他们是有三套房产的夫妻,还有一套虽然没有房产证,却能有收益的小房子——在帝都有这么些产业,也完全说得上殷实了。

    离了婚,每个人名下都只有一套房产。

    早先的婚前房还常年出租,要想收回自己住,一是要等合同到期,二来也还要重新装修,却是一下都局促了起来。

    “这算什么公平?”在她说要离婚的时候,她妈妈先是完全反对,待见说不动,就开始说她傻了,“他犯的错,没让他净身出户就好了,还公平?凭什么公平!现在那房子他们还住着?让他们搬出来啊。”

    提前还贷、改房产证都不是说做立刻就能做的,都要走流程。

    在这之前,就不好把房子租出去,毕竟产权会有变更。

    而因为他们闹离婚,吴家夫妻都过来了,天寒地冻,总不能让他们住外面,就是她搬出来了。

    “他们要是以后就不搬了怎么办!就算说是大象的房子,大象还能找他亲爹要钱?”

    “妈妈,不要把人想的那么不堪。”她叹气。

    “你傻啊!你傻啊!”她妈妈对着她大叫,而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妈妈说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吴钧真要一直住在那个房子她又能如何?说给大象房租,给上一年、两年,三五年之后不给了,她有什么办法吗?对簿公堂?

    虽然她说不要把人想的那么不堪,但她也知道,当不堪起来,是能突破底线的。

    只是,她也只能如此了。

    她没有心力再更进一步了。

    十年夫妻,一朝分离,那就是鲜血淋漓。

    他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坐过的车,一起吃过的饭。

    很多次,她都后悔了,想跑回去,找到吴钧,告诉他,他们继续好好过日子。

    但最终,她都克制了自己。

    不是一二十岁的小女生,分分离离,分上一百次手,还能爱得死去活来。

    他们这次分了一次,就是动了元气,就算再合到一起,那裂痕也是永久的了。

    只是不免迷茫,她不想活的将就,可现在,又是什么呢?

    到底没有叫上车,她想了一下,决定走回去,好像也不是太远。

    她从那个房子搬出来,也没心思找房子,就在云腾附近找了个酒店,虽然没有评星,却是个网红店,卫生床品都很可以,谈上一个协议价,一个月下来也就是大几千,并不比租房子贵太多。

    当然,不是长久之计,过度一下却还算体面。

    这个时候,就要感谢云腾的工作了,果然成年人的世界,只要还有工作,就还不是太凄惨。

    她这种精神状态,没事还要有个感冒发烧呢,正赶上流感爆发,一下就中招了,烧的那真是骨头都疼了。

    她几乎是他们部门最早中招的,结果现在人家都好了,她还没好。

    上级怕她再传染别人,让她在家工作。

    她今天出来,是来验血拿药的。

    没敢找知名的三甲医院,就是普通的三乙,还是很多人。

    排了很长的队才验了血,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她的号。

    医生也认真负责,就是对她有点无奈:“指数怎么还这么高,你这抵抗力也太弱了吧。”

    她只有苦笑。

    “再给你开点药,真不行就要来住院了,针你在下面打是吧?”

    这边的输液厅更是人满为患,她都是在这边拿了,到社区医院。

    她有运动的习惯,过去只要不赶时间,都是走路或者共享单车,这一次是体力不支才想叫车,却叫不来了。

    她提着东西慢慢的走着,只觉得越来越冷,纠结着是找个咖啡厅暖和暖和还是一路走回去,还是骑个单车?

    咖啡厅是有诱惑力的,但她又怕自己一坐下来,就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