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炎看着,心底略微松了口气。

    “青哥……”黑奇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严覆青蹙着眉,显然极其不悦,这让他感觉自己看好戏的念想瞬间落空了,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突然传来异响。

    严覆青一转头就看到耿炎的那个小情儿从沙发上瘫坐到了地上。

    江沐脸上不剩一丁点血色,他一胳臂撑着桌面才没有直接睡倒在地上,而那张纸牌在他手里几乎被抓烂。

    严覆青一看到江沐这万念俱灰的脸色,立刻就猜到江沐手里拿的绝对是最小的黑桃二。

    严覆青用眼神示意一名手下上去拿下江沐攥在手里的那张牌,这时耿炎速度更快,他起身两步走到江沐跟前,直接从江沐手里掰下了那团纸牌。

    看着眼手心里那团已被揉的不成样子的纸牌,耿炎很快就看到里面一个扭曲的“2”,瞳仁几不可察的紧缩了一下。

    是黑桃二。

    是最小的,也是必输的那张牌!

    “耿炎,打开给大伙看看啊。”严覆青从沙发上站起身,知道好戏即将上演,他眼底的笑容越发控制不住,“越赌服输,只要输得起,没谁会瞧不起谁。”

    黑奇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躲过一劫了,身体重重的靠向后面的沙发背,死里逃生般的长呼了口气。

    江沐已经趴在桌上呜咽着哭起来了。

    短短几秒内,耿炎眼底瞬息万变,他将江沐的那张牌揉成一团攥在手心,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到刚才的座位前,伸手拿起桌上自己那张还未掀开的扑克牌。

    耿炎将那张牌重重的摔在桌中间,一张黑桃二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我输了。”耿炎平静道。

    大幺看着耿炎摔下的那张黑桃二,眼珠子都快瞪了下来,脱口道,“炎哥你明明……”

    “去备车!”耿炎厉声打断大幺,咬着牙道,“准备送我去医院。”

    第58章 疑问!

    大幺脸色发白,他还想再说什么时,耿炎已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只雪茄剪。

    “要不算了耿炎。”严覆青忽然笑着道,“游戏而已,况且你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参与进去的,这临时反悔也就丢点人,再说了这是你的地方,可没人敢强制要求你什么。”

    听似宽宏大量不予计较,实则字字都是讥讽。

    耿炎脸色冷沉,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愿赌服输,这点代价我付得起。”

    说完,耿炎手上已使了力。

    “艹!”大幺破口吼着,转身推了把一旁的手下,“快去把车开到门口,快去!”

    严覆青看着耿炎苍白的面色,汗已经顺着他的下颚一滴滴的滑落,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江沐看着耿炎的那处恐怖的伤口,最终眼前一黑,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便昏倒在了地上。

    “把他送回我住的酒店……”耿炎声音低哑的命令一名下属。

    最后耿炎众人离开了包厢,留下严覆青等人。

    除了严覆青看上去心情愉悦以外,其余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今晚过后,耿炎和严覆青以往那勉强还能维系的假兄弟关系,算是放在明面上裂开了。

    耿炎这种被尼维看重,但却几乎不从尼维那里拿权力的人,其实对于尼维的其他养子而言是完全没有威胁的,一般人也不会主动去与他结怨,反倒更想拉拢。

    只是严覆青与耿炎的怨结的太早,且他地位也不低,所以他从来都不掩饰对耿炎的憎恶。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耿炎的机会。

    “你手里的牌,目前少的是哪三张?”严覆青突然开口问刚才发牌的女人。

    女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人六张牌,如实回道,“少的是黑桃二三九。”

    严覆青摸着下巴,沉吟道,“黑奇拿的是三,耿炎的是二,这么说那个小家伙手里的是九?”

    “真是奇怪。”黑奇粗声粗气道,“既然那小鬼拿的是九,那吓成那样是给谁看的,九怎么都不可能是输家,更何况那会儿我的三都摊开了。”

    “那家伙的不可能是九。”颜覆青道,“耿炎的也不是黑桃二,否则他俩的反应都有问题。”

    “那……”

    “结果很显然。”严覆青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真是有意思。”

    ————

    被噩梦惊醒的江沐,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前方,额间一片冷汗。

    是梦?

    不是。

    柔和的晨光透过一侧的落地窗铺洒在床上,可从梦里带出来的那股寒意,却依旧围绕在江沐四周不散,江沐重新躺回了床上,双手用力的压着昏痛的额头……

    那的确不是梦,只是后来他被吓昏了,就在耿炎作为那场赌局的“输家”付出代价的时候。

    回想那一幕,江沐骨寒毛竖,他预感自己接下来至少有一个月走不出这场噩梦。

    昨晚那群人,根本都是疯子。

    一闭上眼睛,江沐脑海内便开始回放昨晚的画面,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那张恐怖的黑桃二。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张黑桃二明明是他拿到的。

    可为什么耿炎那张也是黑桃二?

    一开始就有两张吗?

    可发牌前九张牌早给所有人看过了,清清楚楚的黑桃二到黑桃十共九张,没有一张重复,现场那么多双眼睛,而那个发牌的女人还穿着露肩的裙子,根本没机会从中作鬼。

    难道自己当时看错了?拿到手的那张牌根本不是黑桃二?

    可如果耿炎从一开始手里就是最小的黑桃二的话,为什么还这么紧张的冲过来看自己的牌?

    拿到黑桃二的人不是毫无悬念的必输吗?应该是已经无所谓别人拿到什么数字了,可耿炎……

    江沐心里一团乱麻,他想不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心底隐隐约约的有点猜测,可无法验证。

    想要解开疑惑,很显然得去询问另外一位当事人,也就这会儿还在医院里躺着的,耿炎。

    就昨晚那伤,江沐怀疑耿炎起码要在医院待上一星期。

    在床上辗转许久,江沐决定去医院看望耿炎。

    无论是因为自己现在跟耿炎的关系,还是整件事的起因,总之他肯定没办法完全把自己置身在这件事之外的。

    起床洗漱完,江沐随便吃了两袋儿昨天买的小零食糊弄早饭。

    整装好离开酒店,也就才上午八点,江沐直接给耿炎打了电话,想询问他这会儿住在哪家医院。

    耿炎电话接的很快,开口就道,“我刚还在想,你今天上午要是连个电话都没有,我回去就要你好看。”

    江沐听耿炎声音中气还算足,突然间没那么担心了。

    “我刚起来。”江沐试图表示自己第一时间就想到他耿炎,“然后就……就想到给炎哥打电话了,炎哥现在还好吗?”

    “反正死不了。”

    “……”

    耿炎告诉江沐自己所住的医院名字和位置,临挂电话前还命令道,“过来带早饭,我他妈都快饿死了。”

    江沐在前往医院的途中给耿炎买了份早饭。

    到了医院,刚要进住院部大楼,江沐被刚从里面走出来的一名中年妇女叫住了。

    “江先生。”

    江沐抬头一看,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耿炎那栋别墅里的保姆青妈吗。

    虽然只见过一次,且中间隔了几月未见,但青妈和蔼亲切的面相,还是令江沐记忆犹新。

    当初他从耿炎的别墅里出来,青妈可是好心的给他塞了把伞,是个特别好的妇人。

    江沐笑着叫了声青妈。

    “江先生也是来看望小耿的吗?”青妈微笑着问道。

    “额……是的。”江沐看到青妈手里的保温食盒,疑惑的问道,“您是来给耿炎送饭的?”

    “是啊,特地做好拿过来的,但小耿一口没吃,说什么已经有人给他送了。”青妈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江沐手中拎着早点的提袋。

    江沐下意识的将拎着袋子的手往身后避了避,面对青妈那看破一切的笑容,江沐扯着嘴角,笑的有些尴尬。

    他这会儿算是明白了,这个耿炎就是故意的。

    青妈亲自做的他不吃,非来刁难自己。

    “这样吧江先生,我这份给您吧,你拎上去给小耿吃。”青妈道,“医生说他这段时间的饮食必须清淡,忌口的东西啊特别多。”

    江沐点点头,伸手接过青妈手中的保温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