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免会有一两个没有进化完全,被下半身支配的原始人类,不过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稀有了……”

    “哦,请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学企管!”

    “我还以为学生物学的。”

    “你知道我最无法接受他什么吗……”我喝了口水,又想起凌凌给我讲的一件事:“我听说他同时交很多个女朋友。有一次,三个女朋友同时在宴会上遇见,其中一个质问他:怎么可以这样?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说:‘你留不住我的心,就别说我花心。’你听听……他根本就不是花心,他是没长心!”

    “有这种事?我都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

    “凌凌说的。”

    “哦……凌凌,凌凌。”

    ivan饶有兴致地念了两遍,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头看看被忽略很久的两个人:“君逸,我先帮你把贷款还上吧?” “如果是为了股票的事情内疚,就不必了!”

    “你……知道了?”

    “我买股票从不自己建仓你该知道为什么。建业跟我这么多年,有些话是不会随便说的。”

    “对不起。”

    他们的对话让我恍然明白,ivan输的人原来是他!

    震惊,实在是震惊!

    我和凌凌最大的不同就是我超级喜欢帅哥,尤其愿意欣赏他们的言行举止。

    透过倒后镜,我看见林君逸的视线停留在窗外,正好留给我一个棱角分明的侧面,上面不见一点点怨责……

    而他的手一直抓着他太太的手,没放开过。

    过了一会儿,林君逸无所谓地挑挑眉:“他要我一无所有,有一万种方法吞并我的公司。”

    “不管怎么说,先把贷款还上,其他的事情再说。”

    “没用的。”

    又是一阵超长的沉默,直到他的太太在他怀里睡着,他才低下头,眷恋地抚弄着她的卷发说:“他要我死,同样有一万种方法。”

    ivan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双唇张合多次才说:“我今天见过尔惜,她说那次帮你联系的是全世界最权威的医生,你根本就没见……”

    “换个话题。”林君逸冰冷地说。

    “好,那你知不知道张行长已经被停职调查?”

    “我看过报纸。”

    “君逸,你是聪明人,何必把自己逼到绝路?”

    ivan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林君逸怀中的女人说:“你为什么不让她见尔惜?这对你来说是唯一的机会。”

    “不错,jessica绝对能说服冰舞退出,或者让她甘心情愿一辈子给我做情人……这样老头子无话可说,而我完全可以装作‘无能为力’地接受,对么?”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盖在他太太的身上,用身体帮她挡住灼热的阳光。

    这一刻他的所有的刚毅都化成柔情。

    “君逸,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懂什么是爱吗?”

    “就是想站在一个女人面前为她遮风挡雨,就算最后一点气力都耗尽,也不会对自己说:‘我无能为力!’”

    ivan陷入沉思,保时捷的时速越来越快,超过了二百六,我四处瞄着,气囊也不知道在哪,关键时刻也不知道能不能弹出来!

    “慢点!”林君逸小声说:“别弄醒她!”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抓紧把手术做了!这种病不能拖的,等癌细胞扩散就晚了。”

    林君逸拿起身边的文件夹丢在ivan身边,“这是我全部的资产,包括停盘的股票。如果有一天我出事,帮我交给冰舞,什么都别对她说。”

    我忽然想起ivan的问题:“我哪里不如他?”

    当时我觉得尔惜的回答太过苛刻,现在我才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怎样的故事,但我知道林君逸的确懂得什么叫爱!

    ivan输给他一点也不冤枉!

    那天,我把ivan推到海里,看着他被海水浸透的衣服尽情地嘲笑;那天,我们赤着脚在海滩追逐,张开双臂迎着海风欢笑;那天,我们坐在海边喝啤酒,他帮我把流下嘴角的酒擦掉,我帮他把粘在头发上的沙子弹去;那天,我们躺在沙滩上数星星,他从普希金的爱情,谈到千年前陆游的“钗头凤”。我从杜甫的“江城子”说到琼瑶阿姨的《六个梦》。

    那天,我们狼狈不堪的四个人冲进一间狭小的面馆,我在小面馆里吃超大的一碗面,那是我吃过的最香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