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一起去超级市场买菜,回到他新租的小房子,按着菜谱做日本的料理。

    本来想让他发挥新好男人的本色,给我做饭,可惜实事证明他对厨艺实在没有天赋。

    十分钟就快过去了,他还对着菜谱上的二十克油,一克盐,一克糖……认真思考。

    “杨教授,你研究什么呢?”

    “我确定不了它们的密度有多大,所以没法根据体积准确估算,我正在想其他办法……”

    “要不要给你准备个天平?”

    “最好是电子的,效率高一点。”

    看他那副严谨的科研作风,我实在受不了了,接下他身上的围裙。“算了,我看刷碗这种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更适合你。”

    “哦,刷碗我会一点……”

    我吃过饭,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陶醉于厨房里和餐具奋战的他……

    看见他的名牌衬衫沾着污渍,创造无数价值的手弄得满是油腻,我不由得深深感叹爱情的奥妙。

    我进厨房,伸手帮他擦去脸上溅的水,趴在他肩上低声说:“航,我现在知道错了,两个国度的距离是不能用远近衡量的。”

    “等我回去处理好学校的事情,就来陪你。”

    “嗯……”我没有告诉他:我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他。

    我也没告诉他,来潮已经迟了一周,我对他的依恋已经不仅仅是爱情那么简单。

    我需要他,从没有任何时候是这么需要他留在我身边。

    说了又怎么样?只会让他更难受罢了!

    越是舍不得,分离就会来的越快。

    三个月的最后一天,他早上起来就一言不发地收拾着东西。

    晾干的衣服他帮我收回来挂在柜子里,他的衣服,他也都折好放在柜子里。

    他的牙具,毛巾,包括刮胡刀都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收起。

    我拉开他的行礼箱,里除了一叠资料,就只装了我的一件睡衣……

    “航!”

    “你昨晚一夜都没睡,回去再睡会儿。别去机场了,我看不了你一个人站在机场里孤孤单单的样子。”

    我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流眼泪,可是当我看见他走到门外,就要关门的时候,我不顾一切追上去抱住他的腰,“我想去机场送你。”

    “别去了,去了只会更难受……你好好做试验,我很快就来。”

    “你别走了,我不想你走。”

    “傻丫头!如果不按期离境,以后再想签证就难了。”他拉开我搂着他腰的手,连电梯都没等就匆匆跑下楼。

    以前觉得再痛苦,也不过是分手那一瞬间。

    现在才明白离别的煎熬,远比分手还要锥心刺骨。

    分手至少还能劝自己忘记,离别就是看着手表,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分针刚转了一圈,我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坚强,眼泪大串大串地落在枕头上。

    分针转了两圈,就快到他登机的时间,我什么都不管不了,换了衣服,打车赶到机场。

    飞机在天空呼啸,载走了我的一切。

    天旋地转的感觉,让我几乎晕厥。

    我忍着呕吐感,一口气跑到售票口,拿出我的护照:“我要一张今天去中国上海的机票。”

    “对不起,今天的没有航班了。”

    “哪个城市都无所谓,最快起飞的就行。”

    “一小时之后有个去深圳市的,头等舱,行吗?”

    “行!”

    拿了机票,我才给池内打电话,告诉他我想回国结婚。

    电话传来池内带笑意的声音:“恭喜你们。”

    你们?他的词汇用得有点特别。

    “谢谢您……我会尽快回来。”

    “你别忘了把我的恭喜转达给杨教授!”

    “哦,不会忘的。”

    这个池内,平时看着一脸木然,脑子原来也不木啊。

    博导都是这么深藏不露的!真受不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老妈打了一个,告诉她我要回国,会带男朋友给她看……

    她马上问:“是中国人吗?”

    “当然!周末我就带回去,你一定会喜欢他。”

    “哦!好!”

    转了两次飞机,五脏六腑都吐干净了,终于在下午四点多到了上海。

    听见熟悉的语言,从未有过的亲切和感动让我想去拥抱每一个人!

    熟悉的风,熟悉的云,没有任何理由的美好!

    我没有打电话给他,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