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烬扭过头看着她手中的动作,她每脱一件,他的目光就越沉下去一分。

    南弥穿的不多,脱起来很快,就只剩下内衣的时候动作慢了下来,指尖挑起胸.罩的带子,从肩膀上缓缓往下勾,看上去风情又妩媚,连同她这个人,都化身成了个妖精。

    只是,这双眼睛却是冷冷静静。

    骆烬咽光杯中的酒,大步走至到南弥跟前,手掌掐住她纤细的颈脖,摁着不断后退,直到抵上吧台后退无可退,手中的力度在加重。

    南弥不知道他哪来的气,或者是不满。

    她的药性还没完全退,脸色很快被骆烬掐成血色,呼吸也变得越来越难。

    骆烬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脸色寒的没有半分留情的意思。

    南弥再次有一种要死在骆烬手上的预感。

    只残存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骆烬扔开了她:“滚。”

    南弥整个人都是懵的,捂着嗓子大口喘着气,眼泪都掉了下来。

    她连咳了好几声后,气才顺。

    捡起衣服套上,手在轻颤,一言不发的穿,然后转身走人。

    骆烬要你来的时候,绑也要绑来,不要你的时候,即使都脱光了也要让你从他眼前消失。

    这个道理,南弥今天又明白深了一些。

    她不想找骆烬的不痛快,她惜命,分外的惜,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跟骆烬了。

    可是跟了骆烬之后,她发现命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掌控得了的。

    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扯淡的事情,你越在意的东西,越不能自己。

    她的脑子里一团乱,只剩下骆烬的那句滚。

    她的步子比以往都快,在迈出那扇门的一瞬间,她突然涌出一个永远都不再踏进这里的念头。

    再多走出几步后,思绪逐渐清醒,她知道这个也不是她说的算的。

    她突然笑了一声,脚下踉跄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被挟来的,而这个点这个坐标根本不可能打到车。

    南弥走后,骆烬摔了吧台上的所有酒。

    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怎么就突然失了控,刚才的那一刹那,只需他再稍微施加点力,她就真的会死在自己手里。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刚才她走的时候就连关门都没敢大声。

    南弥在他面前,早早的就收起了利爪,藏的久了他都快忘记第一次在迷夜见到她的印象。

    那个时候,她应该才十八,已经是所有小姐里长相出众的那一个。

    他那天正好约了一个重要的人在迷夜谈事,需要一个小姐陪酒,她被他一眼相中。

    他盯着她看了数秒,眸色深沉依旧让人捉摸不透,他说:“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不是惋惜,也不是遗憾,这些善性的情绪,骆烬都没有。

    骆烬的意思是,不选南弥,那才是可惜。

    南弥那天还挺高兴的,对骆烬特别积极主动,但是技巧拙劣,不像现在这样信手拈来,站着不动眉眼还是会把她骨子里的媚给泄.露出来。

    那晚,骆烬破天荒的带了一个迷夜的小姐回去过夜。

    那一夜翻云覆雨,是南弥的第一次,也是最想忘记的一次。

    为什么?

    因为痛。

    至今想起来那一天晚上,南弥都还清楚的记得那彻骨的痛意。

    刚开始她还能咬着牙忍,到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她哭着求饶。

    她越哭,骆烬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结束后,南弥感觉自己死过一次了。

    骆烬满意了,掐着她的脸问她:“要多少,你说。”

    南弥意识飘忽,身上的痛提醒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恶性,她有点后悔了,只是她没有退路。

    她闭着眼睛,漫天要价,自己都听不清楚是说要多少。

    只听到骆烬说:“你不值。”

    隔日,骆烬留给她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是她预期的十倍。

    再后来,骆烬把迷夜也给了她。

    而南弥,成了骆烬的。

    整整五年,她在他面前百依百顺,像个人造人。

    他满意,又不满意。

    视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南弥的黑色内衣还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可见她刚才有多急着滚,内衣都没穿。

    骆烬从椅子里起身,大步朝外走,门被丢向墙面,撞出剧烈的响声。

    骆烬刚从门口踏出步子,就看见南弥双手环着胳膊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缩成一团,这样看过去,很小一只。

    察觉到身后的动作,南弥背后一怔,扭回头看到追出来的骆烬。

    她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真的已经清醒了过来,她在骆烬的脸上居然看到了慌张的神情?

    她起身要走,被骆烬一把拽了回去。

    “我这就滚。”她的声音嘶哑,灌满了夜风的冷意。

    骆烬撺着她的手臂没放:“我让你滚你就滚,让你离警察远一点怎么就不会?”

    南弥这才明白过来骆烬愤怒的原因。

    只是警察找上门来,是她能够控制的?

    南弥倏然扯起嘴角笑出一声:“我怎么不会?只是你考虑过我么?”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那些一个一个上迷夜来找你的人,个个都像是亡命逃徒,拿着枪问我你在哪里,可是我不知道。”

    “今天不是那个警察,你说我还能不能站在这里,被你掐着脖子喊滚?”

    今天一晚上的事情让南弥的情绪濒临界点,她也不管不顾自己说出这番话的后果,就这么哑着嗓子吼了出来。

    就在骆烬掐住她喉咙差点要了她命的那一刻,她想明白了,反正人终有一死,死在别人手里也是死,死在骆烬手里也是死,都一样。

    都是怕也没用,结果都是躲不掉。

    骆烬额角凸起的青色脉络在灯光下分外瞩目,暴露出他此时正在克制着的情绪。

    也许下一秒,他就又会像刚才那样恨不能杀了她。

    南弥笑,颓然又认命的那种笑,笑着眼底都起了水花。

    她也准备好了迎接骆烬的愤怒,大不了就是一死。

    人活一辈子,谁又不会死?早晚而已。

    “你不是让我滚么,不好意思,骆总,是我滚慢了。”她豁出去了,也不在意自己的这句话是不是更在骆烬的情绪上浇了一把油。

    骆烬盯着她,像是盯着一只一直养在身边温顺又乖巧的那只猫突然露出本性,开始叫嚣了野。

    愤怒一再克制,骆烬伸出食指在空中指着南弥,而后转至虚空的黑暗,每一个字都近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今天从这里滚出去的后果你想清楚。”

    南弥顿了一下,隔着眼前的一片朦胧看骆烬,用了数秒的时间才确定骆烬嘴里那句滚的真正意思。

    她扶上门口花圃的墙壁,向下迈出一个台阶和骆烬拉开点距离:“我从来都清楚。”

    第9章 病。

    /

    南弥从骆烬那里滚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她拗着一口气,走也要走回去。

    还没走出澜庭金座,迎面停下一辆车,下车的人是把南弥带到这来的那个,车子换了,是骆烬的,她认得。

    男人推开车门下车,似是很意外会在这里碰到南弥,问:“弥姐,你去哪?”

    南弥被冻的脸色苍白,一眼看上去就是不对劲的神色。

    “上车吧,弥姐,我送你。”

    “这个时候从这里出去没车,走的话得走两个多小时,上车吧。”

    南弥本来并不打算理会,她不想再跟骆烬的任何人任何事扯上关联。

    可现实摆在眼前,的确,从这里走回去并不现实。

    人天生就会做的事情就是像现实低头。

    南弥上车后就闭上了眼睛,倒不是因为困,而是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眼前漆黑的时候,她还能有思考的空间。

    这次,她和骆烬算是完了。

    五年,骆烬也该腻了她了。

    她也该见好就收,惜惜命了。

    “弥姐。”驾驶座上的男人打破沉默,从后视镜里看到南弥紧锁着眉心,看上去没有睡过去的意思,于是说道:“今天的事情对不住了。”

    南弥不想听,也不想开口。

    “本来是胡兵想要把你截走,被我们拦下了,就主要是有警察在守着,我怕出乱子,所以才不得不用了胡兵那下三滥的法子,实在是对不住。”男人听上去是真的很歉意,顿了顿,见南弥没有要回应,男人又自顾自的讨好道:“你放心,胡兵不会再出现了,都已经按照骆总交代的处理好了,他们不会再去骚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