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不同于寻常的女人,淡漠冷然。

    她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等一个答案。

    她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不是就继续在一起。

    是,就马上分手。

    薄景川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极其平淡却又让他格外厌恶的词汇——

    可有可无。

    薄景川气,气的冷笑。

    但却还是忍着脾气,冷漠中带着淡淡的嘲弄。

    “你觉得,作为薄氏财团的继承人,我会允许自己在外有一个私生子?”

    沈繁星眸子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便朝着他扬眉笑了笑。

    “那就好。”

    薄景川陡然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眸底一片晦暗。

    “你是不是觉得,轻易得到的,就算失去也无所谓?”

    沈繁星微微蹙眉,看着薄景川,良久,眸色渐渐转暗,嘴角泛起一抹淡漠而又晦涩的弧度。

    她摇头,视线透过车前窗看着前面已经开了车灯的车辆,脸色泛起一层荒凉。

    “难道不是越轻易得到的,越容易失去吗?”

    沈繁星笑了一下,又说:

    “可是,没有什么是轻易得到的,所以失去怎么可能是无所谓呢?还是你觉得,正因为体会过失去的滋味,所以觉得我每一次失去都会不痛不痒?”

    薄景川专注看着她的眼睛,眉眼有渐渐散开的趋势。

    “那就要看是什么了?”

    沈繁星勾唇,“你说得对。”

    她不在乎的,不屑的,就算失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沈家,就像苏恒,就像上次的那条裙子。

    “难得见你这么在意临临,我便顺口多问了一句,左右就是是与不是的问题,你在生什么气?”

    薄景川的眸光浓郁深沉,“是不是如果我说一个‘是’字,你今天可能就在这辆车上提出分手了?”

    沈繁星的心倏然拧紧,一股冷意从脚下渐渐袭遍全身。

    前方的路灯显出几分黯淡来,沈繁星看着那层昏黄的光晕,车内再一次陷入短暂的沉寂。

    大概是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或者更长的时间,沈繁星才深吸了一口气,再说话,声音清冷淡漠:

    “自然是的。”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薄景川深沉的眉目带着浓烈的煞气,阒黑的眸子肆虐着冷冽的风霜,他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气势锋利无比,几乎下一秒就要强行冲破这个狭小的车厢,炸裂开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又生气

    沈繁星握紧了双手,清冷的眸子微微闪了闪。

    “你又生气。”

    “我说的只不过是人之常情,假如临临是你的孩子,我便不能去剥夺你做父亲的权利。临临的母亲不是死了,她还在监狱里,既然活着,你就有责任照顾她。我不可能去抢一个女人的男人,更不可能去抢一个孩子的父亲。”

    她最痛恨的,就是破坏家庭的第三者。

    所以她自然不可能让自己也变成那样。

    薄景川的眸底弥漫着一场萧瑟的风雪。

    他盯着沈繁星良久,沉冷的声音缓缓响起,“你觉得我在意的是这个?”

    沈繁星沉默了一会儿,在他睿智的双眸里无所遁形,她深谈了一口气,抬手搭在车窗边,撑着一侧的额头,淡淡地看着窗外愈来愈黑的天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刚刚说的那些,也确实是我无法继续待在你身边的理由。底线不能打破,否则事情会失去平衡,变得更加嘈杂不堪。你无非是听不得我张口闭口就要从你身边离开,但是如果那种情况下,你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你觉得我会怎么选择?我会选择离开,但是薄景川,这不代表我不会难过……”

    沈繁星转头看她,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昏暗的车厢灯下还是蒙上了一层雪白,她微勾着唇角,想要掩饰一些什么,但是那脸,却还是凄然的像是没有呼吸一样。

    薄景川的眸光静静地落在女人平静淡然的脸上,身上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快速收敛起来,眸中的冷冽也渐渐变换了另一种神色。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无所谓的人,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莫大的救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给我的,远远比在那些从一开始就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所有人多的更多。薄景川,你别把我当成一个喂不熟的白眼儿狼……”

    薄景川身上冷冽刺骨的气息彻底地消失殆尽,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他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了她平淡却分明满是疮痍的双眸上。

    他见不得她那双眸子里的神色。

    “抱歉……”

    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黑眸深处升起罕见的无措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