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我没有遗憾了。

    ……他们两个,真的像得过分了。

    有时候甚至会让林司良有一种错觉,觉得安幸就是小西借了别人的身体,回到这里来找他的。

    “你觉不觉得,安幸有时候确实跟小西挺像的。性格啊,喜好什么的。”

    源哥将杯子洗好挂在杯架上,一开口,便正好说中林司良心里的事。

    “看到喜欢的东西时那个眼神,喝酒时一小口一小口喝的那个样子,还有玩牌的时候的兴奋劲儿……哎,有时候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也这么觉得?”

    林司良垂眼看着那没喝完的半杯酒,笑了笑。

    “那看来也不是我胡思乱想。”

    源哥嘴角一勾,也给自己倒了点酒,坐下来,和林司良碰了下杯沿。

    “也挺好的,不是么?”源哥说。

    林司良嘴唇微微一动,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源哥的这句“挺好”是什么意思。

    跟源哥认识的时间太久了,自己心里那点事,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源哥。尽管表面上云淡风轻,但自己从来没有从过去中走出来过,这一点,源哥大概早就看透了。

    所以源哥希望自己能走出来,希望自己能真正接受安幸,开始新的人生。这是源哥出于好意的关心。

    但是自己又怎么能。

    因为安幸很像小西,所以就把他当做替代品。

    为了忘却过去,就和安幸一起开始新的人生。

    这样做既对不住安幸,也对不住小西,无论对哪一份感情,都是亵渎。

    可讽刺的是,与安幸相处时,自己却又会控制不住地把他和小西重叠起来,控制不住地把对小西的想念寄托在他身上。

    在他被天龙团欺负时;

    在他眼中带泪看向自己时;

    在他说自己从没收过礼物时;

    在他问,比起小西,他是不是不太行时。

    所有的事情明明都想得很明白,该做不该做的界限也早已经划了清楚。

    但就是……看不得他不开心。

    缚手缚脚,情不自禁,自我责备。

    一天一天陷在这样的循环中,一天比一天更分裂。

    这个安幸,大概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源哥把他从那个黑暗的小巷中救出来,算算已经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暗街11号,还只是一个停业许久,破败不堪的旧酒吧。桌椅坑洼缺角,脏得擦不干净,吊灯没有几盏能亮,墙上糊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招贴画,一看原先的店主对这家店就很不爱惜。

    源哥手下似乎也没别的人用了,他和林司良外加小西,三个人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大概把酒吧里收拾出点模样来。

    “呼……差不多了。”

    年轻时的源哥脸上线条硬朗清晰,倚在桌子边上掀起t恤擦着汗,结实的腹肌荷尔蒙十足。

    “源哥。”

    林司良关上擦地机,走到源哥旁边,有点迟疑地开口。

    “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去赚钱?”

    “着急了?”

    源哥放下下t恤,挑眉一乐。

    “你要准备好了,明天就可以去,没准备好,就再多准备几天。”

    “我准备好了!”

    林司良精神一振,急忙说道。

    “我随时都能去!”

    “哥!”

    小西在旁边叫了一声,一声叫完,却又没音了。

    不过话虽然没出口,但那一双眼中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担忧。

    源哥看看小西,了然地笑了笑。

    “你们还是商量一下,做好准备再说。没事,我这来去不强求,你们要想反悔,随时都可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