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幸躺在床上,看着床头上的那朵黄铜小花,闷闷地发呆。

    总是对自己那么温柔,但那温柔却永远都有界限。

    待在这样的温柔里,一不小心,就要难过。

    安幸伸手摸了摸那朵花。

    硬邦邦的,手感有点凉。

    真正的花……大概是软的吧。

    安幸只在影像里见过花,风一吹,飘飘摇摇的,很娇软的样子。

    总之是跟这朵黄铜的很不一样。

    可没办法,哪怕是这样,也不舍得不要。

    其实对林司良说的那些后悔什么的,不过是想给自己找几分面子回来。

    林司良想解释什么也不重要,反正总归是些好听的话。

    反正无论他解释什么,总归也是不要自己。

    强吻人家,被人家拒绝。

    让人家请客哄着,可只有两个人的一顿饭,自己仍像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这事不能细想,细想起来,就怎么想怎么觉得卑微。

    他越解释,自己就越卑微。

    安幸把脸埋进枕头里,眼前的光亮一下子全都被遮了起来。

    本以为在暗街11号赚到了钱,又找到了喜欢的男人,以后就能一路光明了。

    看来老天还是不舍得给自己安排太好的剧本。

    “或许真有这个可能呢?”

    暗街11号吧台前,源哥听完林司良的描述,想了想,说道。

    “时间裂隙这地方,中央塔研究了几十年,都没研究出点什么来。无论是咱们还是中央塔,对时间裂隙都的了解都仅限于表面那一点东西。安幸和小西这事,哪怕匪夷所思,但谁也不能保证,这在时间裂隙里就肯定不会发生。”

    “嗯……话是这么说。不过……”

    林司良微皱着眉,话说得犹犹豫豫。

    “不过这事,我也大概琢磨过。”

    “小西……他出事是三年前,如果他还在,今年应该是二十三岁了。安幸今年二十二岁,三年前他就是正常地在东区向导学院上学,出生、出事这些时间点,两个人一个都对不上。”

    “安幸跟我大概说过,他从小长在孤儿院,十二岁去了东区,在东区呆了十年,今年又回来了西区。他的记忆是完整的,也很清晰,他从小长大的这段经历,和小西没有一点交集。”

    “总之就是……除了咱们觉得像,没有什么事可以证明他们两个真的有关系。”

    “所以他们其实……”

    林司良无奈地笑笑。

    “其实也就只是偶然相像而已吧。”

    “嗯……”

    源哥沉吟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向吧台一角招呼道。

    “哎,小图。”

    小图回过头,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源哥。源哥对他招了招手,小图便放下手里正在玩的酒水,乖乖走过来坐在源哥旁边。

    “小图,你说安幸……是小西吗?”源哥问。

    小图的眼神里露出一丝迷惑,想了想,摇了摇头。

    源哥本来是想用一用小图的占卜异能,谁知道小图既没有说黑,也没有说白,就只是摇头。源哥和林司良都是一怔,而后又都笑了笑。

    “小图,我是问你安幸是不是小西,是黑,还是白?”源哥又耐心问了一次。

    “白。”这一次小图想也没想,竟然直接就说出了一个白字。

    林司良登时愣在当场,难以置信地盯着小图,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源哥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了眼林司良,忙扶着小图的肩膀,又问了一次:

    “他是小西?他真的是小西?”

    “黑。”小图又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回林司良和源哥都彻底没话了,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看小图,也不知道该信那句黑,还是该信那句白,应该失望,还是该对这个玩闹似的占卜一笑了之。

    小图看他们都不说话,表情有点迷茫,也有点胆怯。他向源哥靠近了一点,目光直直落在源哥脸上,又拉了拉他的衣服。

    “嗯?哦,没事。”

    源哥回过神,摸摸小图的脑袋,又捏了捏小图的脸蛋,语气很温柔,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去调酒玩吧,想要别的酒水,就来找我。”

    小图点点头,便又坐回吧台后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