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这个向导不行啊,不是说给他处理了过吗?就处理成这样啊?”

    “司良和这个向导……应该还没有匹配过。”这是源哥的声音。

    “没匹配?!那他干嘛不匹配?没匹配就敢过载精神力?这小子是不想要命了啊?而且都不匹配,他还留着这个向导干嘛用?”

    大夫责问了一大串,却也不耐烦听源哥解释,一连串说完,就准备要结束对话。

    “反正该做的治疗我都给他做过了,他还昏迷那我也没什么办法,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就看他的命了。如果他醒不来,也别怪在我头上。”

    “不会,麻烦易大夫了。”

    “病房费不打折啊。”易大夫又补充道。

    “放心,钱不会少给。”源哥好脾气地回。

    易大夫的诊所总算从那个危房地下室搬到了一个还凑合能看的小楼里。病房没那么破了,费用也贵了,不过易大夫本人说起话来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十句里有八句都不好听。

    这向导不行啊。

    干嘛不匹配?

    不匹配,还留着这个向导干嘛用?

    安幸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林司良熟睡着的脸,默默地把门外易大夫的口无遮拦都听进了耳中。

    是啊,他还留着自己干嘛。

    没有向导的那三年,他不是也过得挺好。

    厚着脸皮赖在他身边,结果还害得他为了自己,成了现在这样。

    安幸叹了口气,慢慢垂下眼。

    要不然就……算了吧。

    还留着干嘛呢。

    他身边,他心里……

    也并没有自己的位置。

    吱呀。

    病房门被打开,是源哥进来了。

    “怎么样?”源哥走到林司良病床前问。

    “还那样。”安幸回过神,回答源哥道。

    “唔……”

    源哥点点头,又对安幸说。

    “你也够辛苦的,早点回去休息吧,我看着他。”

    “没事,我也不累。”

    安幸连忙打起精神说道。

    “源哥还得管大家的事,还是早点回酒吧吧,我也没什么事可做,我陪着他就行了。”

    “嗯……”

    源哥有点犹豫,又看了看安幸。安幸倒是没有受伤,脸上似乎也确实没有太多疲惫。

    “那你要累,就去休息,司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别等他好了,再给你熬坏了。”

    “嗯,没关系。”安幸笑着说道,“我还是在这儿陪着,别让他醒来的时候,身边谁也不在。”

    源哥没再多说什么,大概嘱咐了几句,就回酒吧去了。而源哥一离开,安幸脸上的笑也就渐渐淡了下来。

    得留在这儿。他是因为自己才昏迷不醒,自己没有理由不在这里陪他。

    不过留在这儿的理由,好像也就只有这个了吧。

    ……事到如今,该看的,不该看的,总归也都看到了。一直抱着的那点侥幸,差不多也该放下了。

    一切都已经很明白了。

    自己是永远也不可能和那个人相比的。

    那个在他的记忆深处,甜甜地叫着他司良哥哥的人。

    安幸呼了口气,只觉得疲惫一阵一阵地涌上心头。他挨着林司良床边趴下,手指轻搓着那床单上的皱褶,考虑着自己如果跟他告辞,那该找点什么借口,而告辞了之后,自己今后又该怎么办。

    可能会有点不好办。

    不过不好办,也就这么办吧。自己一个向导,如今又早没有了鹰徽,反正应该是不会活不下去的……

    ……

    ……嗯?

    安幸想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头发好像被什么碰了碰。

    安幸愣了一秒,猛地抬起头,只见床上的林司良竟然睁开了眼睛,含着点笑,静静地看着他。

    “林司良?!”安幸顿时又惊又喜,“你醒了?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