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安幸一愣,只见从人群前方有一个什么东西向他飞了过来。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瞬息间一阵风过,一声“再见”擦过了他的耳畔。

    “夏七!!”

    源哥的声音惊得安幸一个激灵。他猛然抬头,却只看到了悬崖边一闪而过的衣角,和僵在裂谷口处,没能拉住夏七的源哥。

    “夏七!”

    “夏七!!”

    众人嗡地一阵骚乱,纷纷向裂谷边跑去,但很快,便又各自止住了脚步,沉默地停在了原地。

    没有意义了。即便是赶去悬崖边,看到的也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安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那片衣角消失的地方,怎么也回不过神来。就这么呆了许久,他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握着夏七扔给他的那个东西。

    他僵硬地动动脖子,低头看去。

    躺在手掌中的,是一个计时门。

    夏七的计时门。

    寒风不解悲喜,仍在不知疲倦地呜咽。源哥一动不动地站在裂谷旁,背对着暗街11号众人,始终都没有回头。良久,他才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酒杯,在衣服上草草抹了两下,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酒瓶,将酒杯再次倒满。

    “敬我们的兄弟,夏七。”

    源哥说着,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敬我们的兄弟……夏七。”

    或许是夏七的情绪太过镇定,又或许是他那转移注意力的一扔,扔得太聪明。明明人人都想到了夏七有可能会出事,却还是让他就这么跳了下去。

    ——但是假如,假如可以阻止得了他,自己真的会去阻止吗。

    回城的路上,安幸坐在林司良的机车后座,呆呆地看着那黑夜中极速后退的荒野。

    夏七说,这样活着,真的好难。

    他不是一时冲动。他冷静地骗过了自己,骗过了大家,甚至临走前,还好好地和源哥道了歉,还记得对大家说了一句再见。

    夏七说过,身体活着容易,但要心活着,难。

    心死之后,他怕是就早已在生死之间,平静地做好了选择。

    而明知他痛苦,也要阻止这一切发生,这应该算是一种自私吧。

    安幸默默地想。

    自己失去夏七的痛,和夏七失去黑石的痛相比,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如果可以选择,也是应该选择成全他才对。

    是不是要活下去,这件事还是要尊重他的决定,这样才对。

    至于自己心里的这点难过,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今天是个沉重的日子,大家谁都没有心思玩乐,回了城,便各自散了。

    “回家?”林司良问身后的安幸。

    “嗯。”安幸沉沉应了一声。

    这一路上,安幸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回了六分巷,仍是暗着眼神,默默不语地跟在林司良后面。林司良也是一直沉默,下了车就抽起了烟,几口抽完,又点起一根,又抽完,又点一根。

    两个人都走得很慢很慢,不长的一条六分巷,走了好久,也没有走到尽头。安幸脚步越来越重,越来越缓,直到走到那个破旧的广告牌前,彻底停了下来。

    广告牌的灯依然坏着,没有人去修理。广告牌边的铁箱子上空空的,没有人在。

    谁都……不在了。

    一阵酸涩突然哽住了喉咙,安幸抿起嘴唇,忍了又忍,忍了又忍,但这阵酸涩却无法控制地蔓延到四肢百骸,牢牢钳制着他的身体,让他怎么也无法挪动脚步。

    “嗯?”

    林司良发觉安幸没走,回过了头来。

    “怎么了?”

    “嗯……”

    安幸努力压抑着那不听话的情绪,勉强扯起嘴角。

    将心暴露在别人面前,是一件太不安全的事情。

    特别是脆弱的时候。

    哪怕是在他面前。

    所以……不要失态。

    “没、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以前经常在这里吹乐器。哦,你也见过的,就是那个老人。”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是我们是认识的,我……经常来找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