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林司良叼着没点燃的烟,撑着额头,努力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不过其实……

    其实这似乎……也并不重要。

    此时此刻,自己会在安幸身边,并不是因为他与小西相像,不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印记,也不是因为他或许会是小西。

    当然,更不是为了排遣寂寞。

    无论安幸有没有记忆,无论他是小西,还是另外的别人,自己会在这里,是因为他早已经……在自己心里了。

    所以……

    ……等等……

    林司良想着想着,突然就醒过了神来。

    等等……那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自己来到这里,是想要安慰情绪几近崩溃的安幸。

    可如今自己并没有在安慰他,反而却……!

    林司良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

    安幸就坐在几步远外的床边,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自己的手指。衬衫的衣襟仍然半开着,隐隐约约地,还能看到胸口那块红斑。

    自己竟然……就把他这么扔在那儿了。

    ……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在他眼泪都还没干的时候,自己竟然就想也不想地,就把他扔下了。

    林司良心里蓦地一阵生疼,他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在安幸面前蹲了下来。

    安幸看到林司良过来,稍稍抬起了点头,又下意识地拉了拉前襟,遮起了胸口。

    露出这块红斑的时候,林司良的反应确实让他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的第一个念头,是林司良在嫌弃自己。毕竟光洁的皮肤上有这样一块斑痕,任谁都不会觉得好看。

    但很快,安幸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嫌弃。

    他问自己……是不是小西。

    不知道这块红斑,为什么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小西,但自己心里是清楚的,自己和他的小西……没有任何关系。

    从小长在孤儿院,12岁的时候觉醒了向导异能,被东区的家庭收养,再被向导学院开除,然后又回到了西区。

    22年的记忆清清楚楚,这些记忆里面,并没有半点与林司良有关的事情。

    ……自己又怎么可能是小西。

    “对不起。”

    林司良蹲在安幸面前,拉过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对不起,我……”

    “这块疤,是烫的。”

    没等林司良的道歉说完,安幸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很小的时候,在孤儿院烫的。具体怎么烫的,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但孤儿院的人,包括东门酒吧的三哥,他们都是知道的。后来他们还经常提起,说我烫伤的那天晚上哭了一整晚,声音很吵,吵得他们睡不成觉。”

    “所以……你大概是误会了,这块红斑,和小西没有关系。”

    听了安幸的话,林司良又是一阵怔愣。他没想到安幸能讲出这块红斑的来历,没想到这跟小西的海螺一模一样的印记,竟然只是一块烫伤后的疤痕。他下意识地看向安幸半掩起的胸口,但很快,却又移开了目光。

    这不重要。

    至少在今晚,这件事不重要。

    “……让你失望了吧,我……不是小西。”安幸低下头,轻声说道。

    林司良淡淡一笑,垂下眼,将他的手又握得紧了些。

    “不失望。你是不是,都没关系。”

    说着,他又抬起头,认真看着安幸的眼睛。

    “刚才……是我不好,你生我的气了吧。”

    “没有。”安幸小声回答。

    “没有么?”林司良微微挑眉。

    “……有一点。”安幸看了他一眼,又改了口。

    林司良嘴角一弯,眼神温软软的。

    “那这次,想怎么哄?”林司良问道。

    安幸又看了看他,抿起嘴唇。

    虽然他说不失望,说怎样都没关系,但在他将自己认成小西的那一刻开始,很多事就已经说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