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凉背后肌肉绷紧,勉强挤出个笑脸:“谢谢叔叔。”

    但就这么走了,平白无故欠人情不太好。

    对方帮了那么大一个忙,让他避免进局子被请家长。

    童凉一向有仇现场必报有恩立刻还,而且应该不会再这么巧,一连两次逃课翻墙都撞到,所以欠他的谢谢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说。

    祁津有点茫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又转头看了身后一眼,带着些「我明白了」的意味挑了下眉。

    马路对面,是那台半新不旧的冰柜。

    冰柜门一开一关,白色的冷气飘起来,氤氲几秒,再融进夜里。

    童凉:“……”这误会大发了。

    他这回真的没有看冰棍!

    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位老兄,他都默认自己想吃冰棍!

    祁津:“快回宿舍吧,早点睡。”

    他正常音色就是低沉充满磁性,不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有背着书包的女生投来目光。

    这一说话,更像是生吞了低音炮,听得女生们都快走不动路。

    顺带着连童凉也被一起围观,他甚至在吹来的冷风中隐约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就怪烦的。

    放学时间来来往往的人本来就比较多,马路两边还有占道经营的小摊贩和来校门口蹭味美价廉小吃的上班族,眼看着要造成交通事故。

    “同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保安不明所以,“没事的话,赶紧回宿舍吧,下次小心点,别那么晚出来了。”

    童凉赶紧转头,脚下一转,小跑着进了学校。

    路灯光芒打在他发梢上和单薄的肩头,金灿灿的像是某种的电影特效,宽大的校服随着奔跑的动作晃晃悠悠,让人联想到他校服下的小身板,单薄的不像话。

    祁津正看着小同学的背影,就听保安喃喃:

    “这小孩,刚才犹豫什么。”

    祁津转头看了一眼:“那个。”

    冰柜摊前围了几个学生。

    天气还有点冷,尤其是晚上温度只有十几度,但不怕冷的学生还真不少。

    逃课跳墙也要吃冰棍的小同学也有一个。

    “这小孩太倒霉了,出来买冰棍都能被打劫。”保安还在愤懑不平,他像是这个时候才留意到祁津,好奇地问,“对了,这位同学……还是家长?”

    ——

    十三中住宿的学生不多,尤其是考虑到校门每天只在固定时间开放,而高高的围墙又严格限制了任何离校的可能性,住宿的学生就更少了。

    因而传统四人间没有一间住得满,在不增添任何设施的前提条件下,综合考虑提升住宿环境以及加强安全监督管理,最终决定每间宿舍最多只住两个人。

    当然也有一个人住的特例。

    比如童凉。

    刚升高一时,整个班上一秒还沉浸在上高中的喜悦中,下一秒看见班级名单末尾那个名字后,仔细严谨地确认不是同音不同字。全班同学都战战兢兢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位顶级校霸没有被中考淘汰,而是从初中直升高中,并且幸运的分到了一个班级。

    连号称全十三中顶顶好脾气的班主任胡老师,在他们眼里都成了笑面虎,不过是为了他们三年腥风血雨的校园生活提前预警。

    当然这些都是老黄历。

    现在班里还有男生成天被女友揪耳朵,耳提面命地教训,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和童哥一个宿舍,要知道现在谁能在女生群里放一张童凉的日常照,就能成为全全体女生追捧的对象!

    几乎没有人见过童凉不穿校服的样子。

    哪怕是打篮球,热得满头汗,他也是雷打不动穿着夏季校服。

    童凉回到宿舍,把外套脱下搭在扶梯上,往椅子上一坐,让两条椅子腿翘起来,晃晃悠悠的,就不想动了。

    连床都不想爬。

    他想先就这样眯一会再写作业,也不知眯了多久,听见隔壁宿舍有人敲门。

    宿管阿姨是大嗓门,隔着门都听得见:“是你家长送爱心餐吧?是就赶紧下去接。”

    隔壁窸窸窣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童凉揉了揉眼睛,把腿翘到书桌上,拿出手机翻班级群,看今天留了哪些作业。

    宿管阿姨还在数落隔壁:“你看看你手机,是不是短信啊电话啊没接到,人拎着吃的就在楼下等着呢。大晚上的怪冷的,拎着爱心餐……不过连孩子哪间宿舍都不知……”

    不像教导主任会三令五申家长不能溺爱学生,宿管阿姨对家长花式宠小孩一直都是发自内心的理解,什么下晚自习送爱心餐,半夜降温递床十斤重的棉花被,她都乐于帮忙。

    所以这位宿管阿姨和男生们关系都挺好,跟谁都聊半天。

    但她没有敲童凉的宿舍门。

    甚至连片刻的迟疑都没有。

    哒哒的脚步声径直绕过这间宿舍,停在另一边,哐哐的敲门声又响起:“同学是你家长——”

    男生宿舍就这么一栋楼,上下五层,童凉住在三楼。

    按照宿管阿姨的效率,用不了十分钟,全寝都会知道又有位学生收到爱心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