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凉随便拿出一本书,放桌上装样子。

    他摸了摸肚子,胃不是很疼。

    昨晚饿的心里发慌,他才把两根冰棍都吃了,今早起来没什么事,他还有点侥幸。

    现在心底却隐隐有点发毛。

    早知道只吃一个解解馋就够了,反正吃进胃里也是水和糖精,一点也不扛饿。也不至于现在总觉得身体不舒服,尤其是脑袋有点沉,汪一旭最好别是个乌鸦嘴。

    童凉趴在桌子上睡过了早读,又睡过了第一二节 。

    大课间要做广播体操,十三中对这种样子式排面的格外认真,比如说校服和体操,任何一个学生都摆脱不了。

    同学们从他身边走过,童凉的头昏昏沉沉,他终于肯定是自己生病了。

    童凉一直都是个不给大人添麻烦的孩子,很少生病,虽然每一次生病看起来都很严重,但实际上也只是感冒发烧而已。

    “童哥走了,做操了!”汪一旭穿好校服,顺便叫他。

    童凉把脑袋埋在胳膊肘里,不让任何人看他的脸色:“不去了。”

    “那我跟学委讲,让她别记你的名!”汪一旭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仰起脖子,迫不及待地在人流中寻找学委的身影。

    学委是他的女神,一碰到能和学委搭话的事,他就这副德行。

    学生都走后,耳畔安静了。

    童凉这才抬起头,深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陷在巨型蒸笼里的感觉稍好了那么一点。

    然而下一秒,被蒸煮的窒息感又席卷而来。

    他真的很难受。

    “童凉?你怎么没去做操?”胡景腋下夹着教案,从走廊路过时,瞥了眼自己的班级。

    这要是换别的老师,几本可以当场判断是抓到一个逃早操的学生,要报告教导主任,还要核查每日早操的出席名单,严打层层包庇。

    但胡景是个从来不带有色眼镜的班主任。

    在别的老师眼中,童凉是不良学生的头儿,只会装病。在胡景眼里,童凉虽然混迹于叛逆少年中,却是带头遵守纪律,只会犯上课睡觉偶尔逃课之类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胡景走进教室,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滚烫的呼吸,吓到了:“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走走走,跟老师去医务室。”

    他把教案放在桌上,就要扶着他去医务室。

    童凉清醒了一瞬:“不不不,我不去。”

    胡景气得叉腰:“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

    童凉迷迷糊糊的,还在咬着牙坚持,“胡老师,我不想去医务室。”

    胡景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甩了下手,声音拔高至少八分贝,才压下尖锐的广播体操音乐:“都烧那么高了!还不去!别闹!”

    童凉想说他没有闹,他只是不能去医务室。

    后门又出现一个人影。

    祁津抬手敲了敲门:“老师,出什么事了?”

    胡景没想到这个时间,除了自家生病的学生,还有别的学生敢逃早操。

    他看了一眼,没穿校服。

    哦,明白了,转学生。

    “校服暂时没有我的尺码,就不用去做早操。”祁津主动解释。

    他一早来上学,先是在办公室做完一整套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十三中老师自主出题,说是为了摸摸他的底。

    等批完卷子,再听完吹捧,时间就到了大课间。

    他的班主任去盯着学生做早操了,让他在办公室坐一会,等下节课上课就正式介绍他给同学认识。

    高一年级的教师共用一间大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而洗手间在走廊另外一边。祁津想去洗手间,却看见童凉坐在座位上,看起来浑身软弱无力。

    关键的是,脸上的红晕得不正常,不像之前就算发火,也是干干净净的火气。

    童凉的脸很小,那种不正常看起来就格外明显,让祁津心里狠狠梗了一下。

    他想到昨晚的两根冰棍。

    胡景解释:“可能发烧了,让他去医务室又不愿意去,正闹脾气呢。”

    语气不像是形容问题学生,反倒是带着对病号的宠溺。

    祁津挺少遇到这种真心把学生当自家孩子的老师,他垂眸看着闹脾气的校霸,眼神清澈,白的皮肤惨败,红又红得触目惊心。

    他不惯臭毛病,走到童凉身边:“走吧,我扶你去医务室。”

    胡景骨瘦如柴,童凉再怎么瘦,都能压垮这把老骨头。

    祁津刚伸手,就被童凉打了一下。

    一触即分,可皮肤接触的瞬间,分明烫得吓人。

    童凉昏昏沉沉,因为不舒服而压低嗓音,但很坚持:“我不去医务室。”

    祁津指尖全是残存的温度,他拉下脸:“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