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绪平惊得跳起来:“这墙怎么会动!”

    根本不是什么墙,餐馆用简易的薄纸板把不同包厢隔开,遇到稍微闹腾一点的顾客,就会产生如进鬼屋的恐怖效果。

    苟绪平摸着心脏:“我的小心肝,吓死我们了……隔壁在干什么?比咱们还能吵?”

    话音未落,隔壁又响起一阵起哄声,间或还夹渣「牛逼」「冤大头」一类的词汇。

    被吵到的包厢显然不止十三中这一间,另外一边也不耐烦了,服务生敲开门。包厢正在上菜,门是开着的,因为两边的门都打开了,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服务生:“同学们,可以小点声吗?”

    “好的好的。”

    门一关,隔壁爆发出更喧嚣的起哄声。

    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是长见识了,他们学渣至少不会在知道已经吵到人的前提下,还更大声的吵啊。

    柳鸢飞冷哼:“就这素质?”

    汪一旭赶紧「嘘——」了一声,把耳朵贴上墙听墙角:“好像在庆祝什么……卧槽,妈的,大学还能提前录取啊?能不能录一下我?”

    苟绪平翻了个白眼:“没文化。”

    程桑解释:“是能录取,但通常要有些证书奖章,或是学校有向大学推荐的名额。”

    “就是不用高考就能上大学?”学渣们惊呆了,“桑哥,你还要高考吗?”

    一群学渣顿时变成了好奇宝宝。

    程桑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当然要考,我又没拿过奖,我们学校是没推荐名额的,但是像新高那种每年清华北大都出十来个的学校,肯定有不少。”

    “那怎么才能拿推荐名额?”

    “成绩好肯定的。”程桑见大家都看过来,心道唉呀妈呀我的主场来了!他撸起袖子,侃侃而谈,“不过这种名额有些水分很大,我……”

    说话间,墙竟然又被隔壁推开了巴掌大的空隙。

    一块雪白的奶油啪的,那是来自庆祝的蛋糕。

    落在缝隙里,在地板上摊成烂泥的形状。

    隔壁学生显然也对如何上岸有浓厚的兴趣,就听一个声音响起:“唉黄庆,你他妈装校园霸凌和抑郁症,不用医生给你开证明?”

    “没,但是我有119的出警记录,再说了这种事,还不是学校说我有我就有。”被叫做黄庆的男孩语速飞快。

    另一个男生说:“对学校来说,买你闭嘴,什么都好说。”

    黄庆大概是喝酒了,说的语无伦次:“但我当时确实是想跳楼了,监控拍着呢,又不是假的。谁叫那个傻逼也在天台上,非要救我的?”

    “也不是傻逼吧,救你的要不是全市第一,你还得高考!”

    “所以咱们黄庆上岸的关键在于,傍上冤大头了!”

    “校园霸凌,学生跳楼,哪个不是劲爆新闻?还是黄庆你小子脑袋聪明,操,老子想模仿啊!学校那么重视他,牵扯到他,不管是什么事都得立马压下来,谁会去调查。”

    “对吧,谁叫他是第一名,但凡他身上有任何污点,单是眼红的举报信,就够咱们学校吃一壶的。为了买你闭嘴,学校真是大手笔。”

    “可惜咱们新高没第二个祁津了,老子也不想高考想上岸啊!”

    程桑越听越不对劲,他赶紧低下头在手机上飞快的打字,跟补习班的同学打听,那个因为校园霸凌而提前上岸的高三学生是谁?谁是校园霸凌的罪魁祸首?

    黄庆轻笑:“谁说不是……”

    他往后一靠,然而并没有靠到结实的墙。

    轰隆一声,连人带墙倒了下来。

    “□□……”黄庆疼得表情扭曲,然而他睁开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祁津,脸色蜡白,“祁哥,你怎么在这?”

    乌烟瘴气中,两个包厢互相认出来对方,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祁津并没有去看谁,他沉默地放下玻璃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轻的一声。

    就是这种寻常的动作,黄庆吓得连忙爬起来:“不是……不是……祁哥我就是随口一说,要是让学校知道我是因为学业压力想跳楼,我今年就不能高考了,我不能再耽误一年……我就是胡言乱语,谁知道他们都相信了……”

    biu——

    程桑的手机亮了,朋友回答他:

    【说是祁津校园霸凌黄庆,但我们都知道,他俩高一和高三,根本不认识。但当时学校在年审正好有教育局来查,祁津又站得太高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黄庆闭嘴。不过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离开对祁津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反正他去哪里都是第一,在十三中轻轻松松拿第一不好吗?】

    程桑发现他眼前竟然花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狠狠擦了下眼角,然后才长按复制,转发到群里,并了所有人。

    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

    “是你吗?”童凉没管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祁津身上,“你欺负同学了?是不是你?”

    祁津可以忽视所有人,却唯独不能忽视童凉。

    他甚至知道,自己可以对小同学说实话。

    他很平静:“不是我。”

    童凉冷冷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就为了这种人?

    因为这种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