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岁的青少年也不尽然是那么天真,他们初进社会,略微明白真实世界的残酷,懂得许多事无论做到什么程度都是无能为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可以做都不去做。

    新高咬死了,大学发布了录取通知书,再反转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连祁津那种家庭条件都貌似无能为力。

    但这些都无所谓,祁津转到十三中,就是他们的哥们了。

    他们必须为哥们做些什么,就算最终什么结果也得不到,至少他们做过。

    就像黑暗深处,总有一束小小的火苗,风雨吹不灭。

    就像青春这玩意,重要的是说一句「我们无悔」。

    “祁哥知道了吗?赶紧告诉祁哥一声啊!”

    “知道了吧,咱们那么大声,群里也说了。”

    “他们尖子班会像我们课间玩手机?别打扰祁哥了,让他安安静静学习,下次再给我们考个第一回 来。”

    “我写举报信又不是因为祁哥能考第一,总考第一累不累啊!”

    “就是,祁哥偶尔也休息休息,别累着了。”

    “童哥你跟祁哥是室友,别忘了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说话的男生转过头想找童凉,却发现童凉的座位空空如也,刚才还在座位上迷迷瞪瞪的童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男生纳闷地嘀咕:“马上要上课了,童哥去哪啊。”

    尖子班也在讨论这件事。

    全班二十个学生,那天来聚餐的除了程桑,还有两个男生,此刻三个人正激情给大家科普事情始末。

    祁津正在最后一排,长腿搭在桌下的横杆上,惬意地靠着椅背。

    某个瞬间,他忽的一转头。

    童凉站在后门。

    看见他的瞬间,四目相对,祁津收回长腿,原本散漫的神色荡然无存,带着点细碎的笑意,伸手轻轻扣了扣旁边的空座位,示意童凉坐过来。

    童凉平时路过尖子班都恨不得离八丈远,怕沾染上书呆子气。

    此刻他咽了口唾沫,走了过去。

    冷战几天后,童凉率先开口:“新高出公告给你澄清了,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一连几天没听见他开口,好不容易终于听见,祁津嘴角微扬:“嗯,你来……是想跟我说这件事?”

    他不想再冷战了,想留下童凉,恢复以前的关系。

    教室太吵闹,他清清淡淡的嗓音中,隐隐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

    有的人哄人光明正大摆在台面上,也有的人哄人是祁津这样,润物细无声,

    童凉愣了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忧心忡忡地问:“祁哥,你是不是要转学了?”

    事情澄清了,学校道歉了,新高那么好的教育条件,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祁津是不是会转回去?

    然而祁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一本正经地问:“你不跟我冷战了?”

    “祁哥——唉!童哥你也来了!”程桑说的激动之余,还妄图想叫祁津过来配合表演,一转头就看见童凉过来了。

    他热情地打招呼,下一秒就看见童凉脸色一沉,像是在躲避什么,站起来跑了出去。

    程桑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脑袋,诚恳询问:“童哥怎么了?怎么一看见我就走了?”

    祁津一直看着后门,此刻懒懒地转过头:“避嫌。”

    程桑:“哈?”

    童凉不知道为什么会……心里别扭。

    他甚至后悔,闹什么脾气,为什么要和祁津冷战。

    道个歉那么难吗?

    最起码没有送走祁津难。

    闷头一口气瞎跑,等反应过来,童凉才发现自己跑到了校门口。

    俗话说的好,来都来了。

    那就顺便翻个墙出去吃冰棍好了。

    保安室门开着,马校长竟然站在保安室里面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几张巴掌大的……照片?

    童凉的狐疑值在这一刻抵达顶点,忍不住垫着脚尖凑过去偷听。

    “都看清楚了!睁大眼睛看清楚!新高的张校长、金副校长、王副校长、教导主任……”

    马校长把新高的领导班子到老师都一五一十跟保安们介绍了足足三遍。

    不想记住都不行。

    “来来来,照片都拿好,记住了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能放进来。我就跟你们说,不出三天他们肯定会过来要人,哼!做梦!冤枉了一个那么优秀的好孩子,还指望一份公告就能把祁津带回去了?呸,我老马可没那么大度!我们十三中,可不会让学生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