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概也只能……跟着她一起去死了。

    床幔终于打开,姜离歌坐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对着他。

    “别过来!”姜离歌的眼睛里全都是惊恐。

    上官弃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心像是被铁爪狠狠地抓了一下。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轻纱落下挡在两人之间。

    恍若前世那道屏风,明明就在咫尺,却如隔着千山万水,任凭他血溅满地,她都无动于衷。

    “阿离……”上官弃轻轻唤了一声,像是乞求怜悯的孩子。

    轻纱帐内的姜离歌,听他这一声哀戚呼唤,心头一颤,悲从中来。

    不要怜悯,没有实力的怜悯,全都是任人欺负的懦弱。

    “请九千岁不要这样唤朕的名字。”姜离歌硬着心肠道。

    良久,对面的轻纱一动,一只手伸了进来,手中是一根象牙小印。

    “欠阿离的三个印章,我现在补上……”

    他的话还未说完,手中一空,印章‘当’地一声砸在地上,摔成了两段。

    人都死了,她要这印章有什么用。

    “九千岁请勿儿戏,若有政事,明日早朝再议。”姜离歌冷漠地下了驱逐令。

    上官弃在床头站了许久,姜离歌没有再说话,两人僵持了近一刻钟。

    上官弃软了下来,“阿离,对不起,我这就给你寻最好的化瘀膏。”

    姜离歌看着纱帐上的影子离开,默默无言地躺了回去。

    她亦无心思再睡,耳边全都是上官弃那句‘阿离——’,转辗反侧一直到天边鱼肚白。

    姜离歌掀开床帐,低头便见床头印着两个暗红色的脚印。

    脚印从门口一直延续到床头。

    “疯了。”

    姜离歌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穿戴好,踱步走出月离国。

    “皇上,您今个儿怎么起那么早?还未到早朝时辰呢。”李福上来问候道。

    姜离歌不言语,绕开青阳殿,来到金銮殿。

    “咦?今日各位大臣怎么都来这么早?”李福见金銮殿中齐刷刷的大臣,惊讶道。

    姜离歌走向龙椅,高喝一声,“上朝!”

    “皇上,九千岁还未来。”李福悄悄提醒道。

    “那又如何?”姜离歌道。

    李福看了看姜离歌冷峻的神色,悄悄退下。

    “众爱卿今日有何事要奏?”姜离歌问道。

    声音刚落,谢疏出列道:“臣有本要奏,臣今日要弹劾九千岁上官弃。上官弃枉顾先皇信任,阳奉阴违,结党营私,祸害朝纲,有违天道。”

    “臣亦要弹劾上官弃,上官弃穷奢极侈,贪赃枉法,视我朝律令为虚无,屡次亵渎天威,此人罪大恶极。”

    “臣等附议……”

    “请皇上罢免上官弃,将其押入监牢严加审问。”

    不消片刻,就有大半的官员出来弹劾上官弃。中立派,保皇会,甚至是苏党全都统一了矛头,对向上官弃。

    金銮殿正群情激愤,殿外缓缓步入一道红影。

    金銮殿瞬间静默。

    上官弃扫视了一圈,视线与谢疏相撞,谢疏眼中的得意格外扎眼。

    上官弃收回视线,负手走向龙椅。

    “上官弃,你可知罪?”龙椅上的姜离歌出声何止了他的脚步。

    他抬头仰视着龙椅上的女人,四目相接。

    “本座何罪之有?”

    姜离歌露出脖子上的青紫,“你屡次伤及朕的性命,你认与不认?”

    上官弃眼中华光瞬间熄灭,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低头了。

    “我认。”

    姜离歌冷笑:“你既认罪,朕便不可再偏袒。”

    “上官弃狼子野心,屡次伤及朕的性命意图谋逆篡权,其心可诛!自今日起,免其手中所有职权,褫夺‘九千岁’称号,打入死牢!”姜离歌高声宣布道。

    “皇上圣明!”众人顿时跪拜拥护。

    “谁敢动九千岁!”无情领着一众侍卫冲进金銮殿。

    另外一队拥护皇权的侍卫也冲了进来。

    金銮殿中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尔等竟敢违背天子圣命,形同造反,可诛九族!”谢疏冷呵训斥。

    “谁死还不知道呢!”无情冷笑着抽出佩刀。

    “下去!”上官弃一个眼风扫过去。

    “千岁爷!”无情焦急道。

    上官弃一个转手,夺了他的刀,架在无情脖子上,“没有本座的命令,都不准轻举妄动。下去!”

    无情满腔不解,愤愤领着人离开。

    上官弃提刀转身,刀尖从谢疏的鼻尖滑过,谢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叮当——

    上官弃随手丢了刀,看向姜离歌,“如陛下所愿。”

    上官弃当朝接下官帽,解下身上红黑相间的官袍,只留下一袭白色长衫,转身径直走向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