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稀稀疏疏的几句应答。

    警察啊叔教育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七点之前,让你们的家长都把你们领回去,看着心烦,真是吃饱了撑的”

    白浪拿出手机的时候屏幕已经碎得不像样了,滑了一圈通讯录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开口的人。

    杨兰,绝对不行;白士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说是亲生的,白浪自己都不信;王叔,桂嫂,通通都不行,只要他们知道了,杨兰就一定会知道的;黄政,这个傻逼应该在一边上课一边打着瞌睡吧……一圈下来,白浪彻底放弃了通讯录里的人。

    他又滑了一圈微信好友,眼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打开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加好友开黑的记录上,多一句话都没有,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发了过去。

    白浪:在干嘛

    厉长风:刚下课,准备过去

    白浪:先来警察局这边一趟

    厉长风:?

    白浪:打架了

    厉长风:等着

    总算有救了。

    厉长风到的时候别人已经被领走完了,只有白浪还蹲在角落等待来人。

    “我是白浪的家属,我来领他回去”

    “你是他谁?”

    “我是他哥”

    “行吧,在这里签个字,再交1500的保释金就可以走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你家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只知道打架斗殴出风头,长大以后还怎么得了”

    “您说的对,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厉长风笑道

    白浪蹲坐在角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渗着血。看到厉长风的那一刻,似乎有些落寞,但只是一瞬间,刹那间,便恢复了桀骜不驯的模样,眼里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厉长风意料之中

    厉长风打了一辆车,的士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厉长风没有问为什么,白浪也没有说。

    “谢谢”白浪把头埋进外套里,厉长风看不到他的表情,听声音有些沙哑。

    “谢就不用了,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你妈解释你脸上的伤吧”

    “她这些天不在家,没人会知道的”

    厉长风瞬间明白他为什么会声音沙哑了

    车上再次恢复了安静,隐隐中似乎能听见啜泣声

    厉长风不会安慰别人,只好找些话题不让悲伤过度蔓延,“一对五,牛逼啊”

    白浪:……

    许久白浪才把头抬起来,“今晚我不想上课了,你回去吧”

    “那不行,我已经给你制定好了学习计划,每一天都要循序渐进,这些,不会因为你心情不好而改变的”

    “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烂泥扶不上墙,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和精力”

    “没扶过怎么知道是不是烂泥?”

    白浪:……

    厉长风意识到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又道,“你也不用太感激我,于我而言,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白浪没有再说话。

    回到家里,白浪就去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已经九点多了。

    “我给你煮了个鸡蛋,熨一下,去淤青”

    “不用”

    “过来”

    “说了不用”

    白浪一如既往地倔强,厉长风只好把他拽了过来,把热鸡蛋怼了上去。

    “嘶———疼”

    “还知道疼,说明脑子还没有坏掉”

    白浪:………

    “自己弄”

    白浪接过滚烫的鸡蛋,“开始吧”

    “你先翻到昨天讲的内容,我们接着昨天的继续讲”

    “昨天?”白浪皱了皱眉头

    昨天讲啥来着?

    “不记得了?”

    “咳!记得,昨天讲的是二元一次方程”

    “二元一次方程是大前天讲的”厉长风揉了揉眼睛,“昨天教你的是凸透镜的成像规律”

    白浪:哦……

    厉长风:………

    第9章 “我说,我喜欢男人”

    张扬没来上课。

    白浪从进到校门的那一刻开始就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怪异,但也说不出来那里怪,直到进到班级黄政叫他去班主任办公室。

    早知道他也逃课好了。

    “来了?”覃洪成拿着报纸,抬起半只眼皮。

    “嗯”

    “昨天,打架了?”

    “打了”

    “诶”覃洪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从一中转来附中的吗?”

    “知道”

    “知道你还不改?还想让你爸捐多少栋楼给你找关系转学?你这样下去哪个学校敢收你?”

    “又不是在学校里打,你管不着吧?”

    “只要你还是我的学生一天,我就必须得管你”

    覃洪成火冒三丈,他生气的模样和平日里的温良恭俭让的形象判若两人。

    “是他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