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午睡算不得什么,可是宁言之还在这里,哪有王爷坐着王妃睡觉的道理。

    他只好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王府里的都是好茶,可再好也抵不过那茶早就凉了。

    宁言之有些恼地一把夺了过来,说道:“早凉了,你等着。”

    “不碍事。”严定楠自觉身子骨好得很,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喝一口凉茶也没什么。

    可宁言之根本就没打算听他的话,冒雨叫人添了热茶。

    严定楠见一个来添茶的小厮衣服和头发上都沾了水,便知道他是偏殿的。

    王府人不少,可毕竟主子只有两个,所以下人也只有几十个,能贴身伺候的也只有五六个。

    以往是他怕有细作,不敢随便用人,现在他大致能猜到府里的细作是谁,自然也就不用再那么谨小慎微了。

    所以他开口问那个小厮:“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才何路。”

    “留着添茶吧?”他转头问宁言之。

    “想要就留着。”宁言之也倒了杯热茶,心底有些惊奇严定楠为什么不防着下人了。

    他不知道慧皇后和严定楠说了些什么,使他进了王府像是进了敌营一样满是防备,却知道严定楠不会害他。

    “去找钱成,让他安排。”宁言之抬抬下巴,说道:“出去吧。”

    “是。”

    等人出去了,宁言之才拉着严定楠的手腕,绕过屏风,躺在了床上。

    “王、王爷?”被拉倒在床上的严定楠懵了。

    “申时快到了(下午三点)。”宁言之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了床账,又拉过一边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说道:“再睡一个时辰。”

    严定楠感受着骤然昏暗下来的视野和近在咫尺的人,屏住了呼吸。

    宁言之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离得极近。

    而他僵着身体,脑子完全成了一团浆糊,什么都思考不了。

    宁言之像是感觉不到他的不自在一样,闭着眼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抱紧了没松手。

    严定楠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这可真是……预料之外的亲近……

    可是他不知怎么的,好像更喜欢王爷了。

    严定楠闭上了眼,悄悄地靠近了宁言之,只觉得自己紧张极了,也欢喜极了。

    欢喜着欢喜着,他就睡着了。

    梦里似乎是在西北边城,宁言之和一个将领打了一架。

    打之前谁看谁都不顺眼,打完之后却直接称兄道弟了。

    他仍记得对方回头看他时,眼底带着的惊喜和痛快。

    那么无拘无束,鲜活快活的宁言之。

    只看了一眼,他却能用余下半生来记忆。

    酉时刚至(下午五点),严定楠就被叫醒了。

    宁言之将一件中衣和一件外衣递给他,说道:“雨停了,你多穿一件衣裳,出去走走。”

    说到衣裳,严定楠模模糊糊地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和宁言之午睡的时候,好像没脱外衣啊。

    怎么现在只剩里衣了?

    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里衣也是松松垮垮的,只好重新系了一遍。

    全部心神都用来回想那个梦的严定楠并没有纠结什么,只觉得自己当时是太困了,连脱没脱衣服都不记得了。

    接过中衣和外衣穿上,又重新束了冠,宁言之才拉着他走出去了。

    严定楠忍不住侧头看了看被握着的手,察觉出宁言之对他的小动作好像多了不少。

    当然,只有这两天。

    他在心底又告诫了自己一遍:王爷吃软不吃硬,莫惹他生气,什么都好说。

    走了一圈后,秋落和春意才将两人的膳食端进了卧房。

    没有客人的时候,都是在卧房吃的。

    秋落进来后,趁着宁言之没注意,悄悄地冲着严定楠眨了眨眼。

    严定楠总觉得她在暗示自己什么,却不得要领,下意识地转头看春意。

    春意抿着唇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促狭。

    她拉了拉秋落,两人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一头雾水的严定楠又把头转向了宁言之,放缓了呼吸。

    宁言之正拿着个瓷碗,在挑拣鸡腿。

    这本就是不合规矩,哪怕是不讲究什么的江湖儿女,也没有这样的。

    可严定楠什么都没说。

    他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平白无故有一种预感,这个鸡腿是宁言之给他的。

    “啧。”宁言之翻了几筷子,夹出了一个鸡腿,又看了看整只鸡,将另一个也夹进了碗里,又舀了几勺鸡汤,才抬头叫严定楠。

    “过来吃。”

    严定楠看着宁言之将手里的碗摆到他这一侧,自己又拿了另一个碗,心里酸胀酸胀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宁言之是不喜欢喝鸡汤,最喜欢面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