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就忘了。”严定楠没怎么当回事,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就说道:“王爷,该起了。”

    “再躺一会。”宁言之霸道地拍了拍严定楠的腰,问道:“疼吗?”

    严定楠再也顾不上什么噩梦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疼了。”

    宁言之给他揉了揉腰,说道:“那下次你就不必劝我节制了吧?”

    严定楠装鸵鸟,将头埋在宁言之的肩膀处,不吭声了。

    宁言之怀里抱着温热的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他没忘,甚至记忆犹新。

    梦里的严定楠万箭穿心,死在了宫城外。

    追杀他的人,就是李源颂。

    第13章

    宁言之没有半点睡意,一边给严定楠揉腰,一边想着那个荒诞的梦。

    李源颂身上穿着的是禁卫军统领的服饰,手里拿着刀,跟着他的有不少人。

    严定楠身上却穿着囚服,神色憔悴。

    他闭上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确定那是在宫城之外。

    明明梦里夜色深重,天星黯淡,月色稀薄。

    只有火把煌煌连成一片。

    他更不清楚,明明只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梦,他怎么就能坚信这是真的。

    好似是心底某个地方在叫嚣着,这就是事实。

    梦里李源颂唇角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漠然,而后他抬手,身后凡是带了弓箭的士兵都拉了弓。

    任严定楠轻功再高,也逃不出去。

    宁言之心底忽然疼得厉害,不敢细想那个场景,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严定楠。

    严定楠又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在宁言之怀里蹭了蹭,问道:“王爷,几时了?”

    宁言之拍了拍他的背,答道:“辰时过半。”

    “不再睡一会儿?”

    “不了。”严定楠打了个哈欠,坐直身体,说道:“睡不着了,越睡越累。”

    “那就出去走走吧。”宁言之下了床,给严定楠挑了一件轻便的外衣和加厚了的中衣,说道:“穿这两件。”

    严定楠接过来摸了摸,又探头看了看天色,说道:“今天天气挺好的啊。”

    “今天是秋分。”宁言之自己也找了件衣服,说道:“你多穿些。”

    王爷难得体贴一次,严定楠不想弗了他的好意,就将两件都穿上了。

    浅青色的收袖外衣罩在月白色的中衣外,上面绣了青竹暗纹,衬得整个人挺拔俊秀、玉树临风。

    宁言之拿起木梳,替他理顺了长发,束好发髻。

    如果刚刚替他挑好了衣裳是体贴,那现在替他束发就让严定楠有些手足无措了。

    不、不就是睡了一晚上吗,又不是没睡过,怎么王爷今天这么奇怪?

    他盯着镜子里宁言之的脸,试探着问道:“王爷?要我帮你束发吗?”

    宁言之兴致颇高地将木梳递给了他,说道:“给本王弄个好看的。”

    这就让严定楠犯了难。

    他只会两种,一种是规规矩矩将所有头发束在一起,再用发冠套住的,另一种只是用发带将头发绑成马尾。

    好像哪种也说不上好看啊。

    宁言之见他这幅表情,心情颇为沉重,叹道:“算了,能看就行。”

    严定楠应了声,将他的头发束好,套上了发冠,又挑了一根青玉的发簪固定住了,才住了手。

    “先用膳吧?”宁言之站起来,问道:“你难受不难受?”

    “不、不难受。”严定楠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红着脸答道。

    像是没看到严定楠羞窘的模样,宁言之若无其事地笑道:“那就走吧。”

    他刻意落后了严定楠一步,觉得对方走路的姿势还算自然,应该是没有骗他。

    也是,严定楠的身手体魄可比那些姑娘男妻们好得多。

    宁言之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能哄着严定楠用什么姿势。

    用完了早膳,宁言之和严定楠坐在院子里,也不说走一走了。

    严定楠忽然说道:“王爷,我昨晚还没把话说完。”

    “我猜到了。”宁言之接道:“文启是文鸿的儿子,在文人中有很高的声望。假如他广纳门生,不会比当年的文家差。”

    严定楠点了点头。

    回魂前就是文启在文家发展了势力,相较于身份尴尬帮不上忙的陈家,文启可是帮过严定楠好几次。

    “还有别的吗?”宁言之问道。

    “有。”严定楠犹豫了一下,说道:“原本宫中有一个皇后四个贵妃,如今母后过世,无人制衡。凤贵妃册封为皇贵妃,梅贵妃被打入冷宫,颖贵妃被削了妃位,温贵妃带着流霞公主住在温宁居。”

    “皇贵妃被捧得太高了。”严定楠做贼一样低声说道:“周围人都捧着她,难免会让她看不清事实,忘了帝王恩宠留不住。”